姜潮汐摇了摇头:“我不下去。” 她对遗嘱,不感兴趣。 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任何“遗嘱”。 “汐宝,下去吧,你二叔,还有你干爹,都在等你。”宋廷越温柔的劝说姜潮汐。 有些事,虽然不想面对,但她必须去面对。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姜潮汐放下手中的画笔,缓缓抬起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依然盈满泪水。 她的泪水滴在画纸上,将墨晕开。 像极了层层涟漪。 “好,我下去,师傅,麻烦您在楼上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再画几幅画。” “好。” 钟老在另外一张书案上画画。 姜潮汐跟着宋廷越下了楼。 众人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姜潮汐。 她木然的坐到单人沙发上。 姜沐风立刻对律师说:“陈律师,开始吧!” “好。”律师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姜老太太的遗嘱。 姜落落以为,姜老太太这么喜欢自己,遗产大部分都会留给她。 姜老太太也说过,会把遗嘱都留给她。 可是遗嘱听到最后,姜老太太只给了她一套小房子,那套房子是她陪着姜老太太去买的,只有八十平米,两室两厅。 当时姜老太太付了钱,写的姜落落的名字。 姜落落以为,那套房子只是姜老太太留给她的一部分财产,没想到却是全部财产。 甚至还在遗嘱中提到,她死后,就让姜落落搬出去。 姜落落不敢置信的大喊起来:“不可能,奶奶那么疼我,怎么可能只留一套房子给我,陈律师,你是不是搞错了?” 陈律师礼貌的回答:“姜小姐,不会错的,这是姜老妇人亲自来我们律所,立下的遗嘱,费先生就是见证人。” 姜落落一跃而起,愤怒的控诉:“不可能,一定是你们串通好了,要把奶奶留给我的遗产都给姜潮汐,奶奶最疼的人是我,不是她,奶奶说过,会把遗产都留给我,你们这些骗子,我要告你们……” 姜沐风面色一沉,冷声说:“姜落落,请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根本就不是我们姜家的人,当初我们收养你,不过是因为我妈心情不好,才让你来安慰我妈,这么多年,你在我们姜家作威作福,我妈给你一套房子,已经是仁至义尽,明天,你就搬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姜老爷子坐在旁边没说话。 他对姜落落也没什么好印象。 全家就只有姜老太太最喜欢姜落落。 虽然姜落落会哄她高兴,但她还是拎得清,谁才是自己的亲孙女,财产应该给谁。 姜落落把她哄得再好,终究还是外人。 姜潮汐沉浸在悲痛之中,根本没仔细听遗嘱的内容。 钱太多,也只是数字,不及活生生的人。 如果能用钱换人,她愿意用她所有的钱,把奶奶换回来,然后亲口对奶奶说:“我爱你,奶奶!” 姜落落还在大哭大闹:“奶奶那么讨厌姜潮汐,怎么可能把财产都留给她,是姜潮汐害死了奶奶,你们还要帮她谋取奶奶的财产,你们太坏了,奶奶在天之灵,绝对不能安息。” 姜沐风听到姜落落越说越过分,猛地站起身,怒喝道:“你再胡言乱语,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们姜家不养白眼儿狼。” 姜沐风一吼,姜落落就怂了,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二叔……” “别叫我二叔,我不是你二叔,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亲戚,我不想认,你现在回房间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搬走。” 姜落落装可怜的那一套对姜沐风来说没用。 他对姜落落也没有感情,只有厌恶。 这些年没少帮姜落落摆平她在外面闯的祸事,为了不让老太太难过,一直瞒着老太太。 全家只有老太太以为姜落落生性纯良。 其实一肚子坏水。 姜落落委屈的哭了起来:“呜呜,我不走,我在姜家生活了二十年,姜家就是我的家,我不走……” 现在全校都知道她抄袭,碍于她姜家大小姐的身份,没人敢说三道四,如果离开姜家,她就真的一无是处了。 姜沐风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转头对费卓屿说:“费哥,我们去酒窖喝两杯。” “好。”费卓屿也站起身,深深的看了姜潮汐一眼,和姜沐风一起下了酒窖。 姜潮汐呆坐在沙发上,还没有从悲伤中回过神。 姜老爷子坐到姜潮汐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汐汐,你不要自责,车祸只是个意外,不关你的事,你能好好的,你奶奶也走得安心,你要振作起来,不要辜负了你奶奶对你的期望。” “爷爷……” 这些天,姜潮汐和姜老爷子都没怎么说话。 甚至不敢看姜老爷子的眼睛,怕在其中看到责备。 姜潮汐泪眼婆娑,抬头看向姜老爷子,也不知是不是泪水迷蒙了她的视线,她只在姜老爷子的眼中看到了慈爱,并没有责备。 姜老爷子看着茶几的画像,眼眶泛红,说:“汐汐,你画得真好,爷爷很喜欢。” 姜潮汐反手擦去眼泪,往茶几上一看,发现那天她给奶奶画的画像就端端正正的摆在上面,还装进了画框。 她画得很传神,仿佛姜老太太没有坐,还坐在那里喝茶。 神情温柔,眼中满是慈祥。 姜潮汐想起她画完画,给奶奶看的时候,奶奶说的话,只有给死人才画黑白的画像。 姜潮汐心口猛地一紧,伸手把画像抓在了手中。 “爷爷,这幅画像画得不好,我另外再画一幅,画彩色的。” 姜老爷子把画像拿过去,仔细的端详:“不用,这幅就很好,我很喜欢。” “爷爷……彩色的会更好看,让我重新画一幅彩色的吧!”姜潮汐的眼泪簌簌往下坠。 “我就要这一幅。” 姜老爷子很固执,抱着画像就走回了房间。 姜潮汐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转头就看到姜落落愤愤不平的瞪着自己。 姜落落恶毒的咒骂道:“是你害死了奶奶,姜潮汐,你不得好死,你应该下去陪奶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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