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撞过来的时候,陆炎霆本可以轻松的跳车逃跑,但是为了保护姜潮汐,他没有跑,而是用血肉之躯,紧紧的抱着她。 他的后背重重的撞在车座上,痛得锥心刺骨,他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这个时候,姜潮汐的安全更重要。 他抱着姜潮汐,不停的安慰:“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我们马上去医院……” 姜潮汐捂着自己的肚子,脸色白得像纸一般。 她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孩子的安危。 虽然车受到了撞击,但车窗还是能打开。 陆炎霆打开车窗,抱着姜潮汐往外挪动。 冲撞而来的货车越来越近。 姜潮汐惊恐的大喊:“你快跑,不要管我,快跑!” 她一边喊一边推陆炎霆。 “你快跑啊,快跑!” 陆炎霆眼神坚定,把她抱得更紧:“要死一起死。” “陆炎霆。”姜潮汐的眼泪一滚而出:“你走吧,不值得和我一起死。” 陆炎霆根本不理会姜潮汐的抗拒,猛一用啦,把她拉出了轿车。 说是迟那是快,货车在距离轿车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吱嘎……” 刹车声和轮胎在地面摩擦的声音震耳欲聋。 货车挺稳之后,叶岚打开车门跳下地。 货车司机已经被她打晕。 如一滩烂泥,歪歪扭扭的躺在车座上。 陆炎霆将姜潮汐横抱起来,坐上后面保镖的车。 留叶岚收拾残局。 陆炎霆舍不得放下姜潮汐,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羊水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流,姜潮汐连大气都不敢出,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陆炎霆的裤子都被羊水湿透了。 他紧紧握住姜潮汐的手:“别怕,现在医学发达,早产一个多月住保温箱就可以了,不会有事的。” “嗯……” 陆炎霆说的正是姜潮汐担心的事。 距离预产期还有四十多天,宝宝的身体发育还不完全,现在出生风险太高了。 姜潮汐也希望如陆炎霆所说,宝宝不会有事。 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如果宝宝先天发育不全,后天很难弥补。 姜潮汐一遍又一遍的抚摸自己的肚子,是她害了宝宝,宝宝,对不起…… 路上还有车想围堵姜潮汐和陆炎霆,都被保镖的车冲上去给挡住了。 “咚……”剧烈的声音。 姜潮汐回头,看到保镖的车被撞翻了。 她捂着嘴,低低的抽泣。 到底要牺牲多少人的性命才能了结? 金库,到底在哪里? 姜潮汐的头越来越晕,整个人腾云驾雾般的飞了起来。 恍惚间。 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也是车祸。 她和爸爸妈妈的车被撞翻了。 妈妈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汐汐,记住妈妈说的话,一定要记住……” 被她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姜潮汐倏然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雪白。 耳畔有陌生的声音在说:“宫口没开,注射催产素,促进子宫收缩。” 姜潮汐的大脑浑浑噩噩,她转头,看到穿白大褂的护士给她挂上吊瓶,而陆炎霆坐在病床的另一边。 陆炎霆一直握着她的手,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见姜潮汐醒了,陆炎霆连忙说:“刚才医生给你做了b超,宝宝发育得很好,现在给你打催产素催生,宫缩会很痛,你要有心理准备。” 姜潮汐呐呐的点点头。 虽然她早就在书和视频上看到过,宫缩很痛,但还没做好经历宫缩的准备。 姜潮汐动了动,发现自己的臀部被垫高了一些。 羊水似乎流得没那么快了。 她心乱如麻,无助的看着陆炎霆:“你不要走。” “放心,我不会走,会一直陪着你。”陆炎霆紧紧握着姜潮汐的手。 姜潮汐的神志清醒了一些,她这才发现,陆炎霆的手臂受伤了,隐隐能看到袖子里面的白绑带。 想起货车撞向他们时,陆炎霆说的话,姜潮汐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m.biqubao.com 看到姜潮汐流泪,陆炎霆连忙拿纸巾帮她擦眼泪:“别怕,医生说宝宝发育很好,就算早产一个月,也没有问题,你和宝宝,都好好的。” 姜潮汐却越哭越厉害:“陆炎霆,如果下次再遇到危险,你不要管我……我不想和你死在一起……” 陆炎霆的心酸涩得厉害。 他温柔的擦去姜潮汐脸上的泪水,慎重其事的说:“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跑,这辈子,我缠定你了。” 姜潮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陆炎霆,你好无赖。” “对,我是无赖,你做好被我缠一辈子的准备吧!”陆炎霆拉着姜潮汐的手,在自己的脸旁边蹭了蹭。 然后又亲了亲她的手背。 当货车撞过来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护她和孩子,哪怕牺牲他的命。 陆炎霆又开始帮姜潮汐按摩小腿。 连进来查房的医生护士见了,都夸姜潮汐找到个好老公,长得又帅又体贴。 还有年轻的小护士问姜潮汐是拜的哪尊菩萨,找到这么好的老公,她也想去拜。 姜潮汐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小时之后,姜潮汐的子宫开始有规律的收缩。 开始是十分钟宫缩一次,每次十秒,慢慢的,宫缩的时间缩短到五分钟一次,每次三十秒。 宫缩的时候,姜潮汐痛得脸色发青,浑身颤抖。 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宫缩的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到底有多痛。 不管是书上写的,还是视频里讲的,都太保守了。 姜潮汐已经痛得想打人了。 打陆炎霆那个乌龟王八蛋。 一次就让她中招。 还不到二十三岁就当了妈妈。 她太亏了! 姜潮汐没忍住大声的喊了起来:“我不生了,我不生了……好痛……我不生了……” 哪有生孩子生到一半不生的道理。 陆炎霆想帮她,却又帮不上忙。 他宁愿痛在他身上。 不要让姜潮汐受这个罪。 陆炎霆搂着她,轻声安慰:“就生这一个,以后不生了,乖,再坚持一下……” 姜潮汐抡起拳头软绵绵的砸在陆炎霆的胸口:“都怪你……” 陆炎霆心想,这孩子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怎么能怪他呢? 也许是姜潮汐太痛了,胡言乱语吧! 陆炎霆也没有多想,握紧她的手:“怪我,怪我,如果打我你能舒服点儿,你就打我吧,我不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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