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风喝了一口醒酒汤,发现陆炎霆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中的碗。 他愣了一下,把碗递出去:“陆总你也点儿吧,昨晚都喝多了。” 说完就要把碗递过去,陆炎霆当真伸手去接。 递到一半,姜沐风想起什么,又缩回了手。 陆炎霆的视线从碗上移到了他的脸上。 眼神中似乎带了不满。 姜沐风尴尬的笑了一下:“抱歉抱歉,陆总,这碗我喝过了,你不嫌弃的话喝壶里的。” 在陆炎霆紧迫的注视下,姜沐风把手中的焖烧壶递了过去。 陆炎霆快速接过,唯恐他反悔。 姜沐风慢条斯理的喝醒酒汤,而陆炎霆抱着焖烧壶,喝了一大口。 喝完感叹了一句:“姜潮汐做的醒酒汤很好喝。” “是啊!”姜沐风脸上带笑,又喝了一口醒酒汤。 醒酒汤入口,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陆总,我似乎没有告诉过你,我侄女的名字是姜潮汐,你认识她?” 陆炎霆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咳。”他轻咳了一声之后决定坦白:“其实我是姜潮汐的前夫,她和我离婚之后才和宋廷越在一起。” 一字一句,说得又心酸又艰涩。 这几个月,他才真真正正体会到,失去姜潮汐的痛苦。 “……” 姜沐风惊得合不拢嘴。 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生意:“陆……总……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不是玩笑。”陆炎霆抿了抿唇,似在回味醒酒汤的味道,片刻之后才说:“抱歉,我和她结婚三年,都没有登门拜访,她说她是孤儿,我也不知道她还有家人,真的很抱歉。” 姜沐风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絮絮的念叨:“汐宝竟然没有告诉我她和你结过婚,我到底是她二叔。” “二叔,我想姜潮汐不是不想告诉您,而是怕您不同意。” 陆炎霆连“二叔”都喊上了。 顿时觉得和姜潮汐又亲近了不少。 姜沐风更不解了:“为什么?” “这事还要从十年前说起……” 陆炎霆把自己十年前救了姜潮汐,三年前自己失明,姜潮汐为了报恩来照顾他并嫁给他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但是没有说他们离婚的原因。 姜沐风听完点点头。 若当年姜潮汐真的告诉他,他肯定不会同意。 姜沐风若有所思的说:“没想到我和陆总还有这一层缘分。” “您是姜潮汐的二叔,也就是我的二叔,这不会变。” 陆炎霆突然觉得自己和姜潮汐的婚姻太单薄了。 她从未带他回家见过亲人,连她的青梅竹马他也没见过。 而他,也从未想过真正的了解她。 很遗憾,离婚之后,才重新认识她。 “汐宝肚子里的孩子……” 姜沐风欲言又止,陆炎霆明白他的意思,沉沉的说:“不是我的。” “噢……” 姜沐风也觉得不可能是陆炎霆的孩子。 如果姜潮汐怀了陆炎霆的孩子,两个人也许不会离婚。 陆炎霆又补了一句:“宋廷越对她很好,把她交给宋廷越,我也放心。” 当然,如果姜潮汐在他身边,他就更放心。 陆炎霆和姜沐风一起去酒店的餐厅吃了自助早餐。 然后一起去陆氏签约。 姜沐风没想到这么顺利,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人还有点恍惚,似乎酒没完全醒。 陆炎霆之所以这么爽快的签约,很大的原因是姜潮汐。 姜潮汐是姜氏的股东,姜氏赚钱,就等于她赚钱。 他希望她生活富足,哪怕不能嫁进宋家,也依然有底气。 …… 姜沐风拿着合同直接去了姜潮汐那里。 姜潮汐站在门口等他,给他拿拖鞋。 “二叔。” 姜沐风看到大腹便便的姜潮汐,突然伤感起来:“汐宝,这些年你受苦了。” 姜沐风的话让姜潮汐手足无措:“二叔,你……什么意思啊?” “我都知道了,你为了报恩嫁给陆总。”姜沐风眼眶有些发红:“在我的记忆中,你还是个小孩子,真的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 “二叔,陆炎霆告诉你的吗?” 除了陆炎霆,姜潮汐也想不到别人。 “是,陆总今天告诉我了,你这傻丫头,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你还当不当我是你二叔?” 姜沐风有些埋怨的看着姜潮汐。 姜潮汐惭愧的低着头:“二叔,对不起,我错了。” 看她认错态度这么好,姜沐风想气都气不起来。 “傻丫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结婚又离婚,真当婚姻是儿戏吗?”姜沐风皱眉问:“你和陆总为什么离婚?” 姜潮汐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二叔,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不想说。” “算了算了,不想说就算了,以后这么大的事,不要再瞒着二叔了。”姜沐风又问:“你和宋廷越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姜潮汐也不敷衍了,直接回答:“我和他不会结婚。” “这又是为什么?难道是宋家不同意?” 姜沐风突然觉得头很痛,签约的喜悦都被冲淡。 “二叔,我觉得一个人养孩子挺好的,我又不是养不起,孩子生下来跟我姓姜,以后继承我的财产,不用任何人插手。” 随着肚子一天天增大,姜潮汐越发觉得留下孩子的决定很正确。 一个只属于她的孩子,比男人香。 姜沐风无奈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想的。” “二叔,你就别管我怎么想的了,我已经想好了,孩子跟我姓,我自己养。” 姜潮汐目光坚定,自信又从容。 她相信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把孩子养好。 这时,宋廷越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烤好的酸奶纸杯蛋糕。 他看到姜沐风和姜潮汐站在门口说话。 笑着招呼:“汐宝,二叔,过来吃蛋糕。” 姜潮汐开心的应了一声:“来了。” “走,二叔,吃蛋糕。”姜潮汐拉着姜沐风,朝客厅走去。 姜沐风看着给姜潮汐撕开纸杯的宋廷越,问:“阿越,汐宝说她不结婚,孩子跟她姓,你同意吗?” 宋廷越笑着回答:“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不管汐宝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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