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周淑兰睡着了,陆炎霆冲姜潮汐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到走廊外面说话。 陆炎霆平视前方,沉沉的说:“我妈这情况,离婚的事一个月以后再说,这一个月,我希望你能配合我,让我妈安心,离婚的时候,我可以再多给你一千万。” 姜潮汐语气平缓:“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嫁给你是为了报恩,不在乎多这一个月,少这一个月。” 她用报恩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 连自己的爱,也不想承认了。 也许没有爱过更好。 闻言,陆炎霆转头,看向她,眼神深邃,仿佛万千星辰,陨落其中:“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救过你。” “十一年前,我被坏人绑架,是你救了我,你和我一起掉进一个大坑,你用你的身体给我做肉垫,你的后背留下了很大的一个疤,你还说没事,背着我下山……你想起来了吗?” 那是姜潮汐心底深处最柔软的部位。 藏着一个她最敬爱的人。 虽然他的脸很脏,但是她永远都记得。 他笑起来牙齿很白,很好看。 她趴在他肩膀上,看着漫天的繁星,认真的说,以后长大了要嫁给他。 二十出头的陆炎霆只当是一句玩笑话,也笑着说:“好,我等你长大,你一定要来找我啊!” 那些过往,对于陆炎霆来说,就像上辈子的事。 出任务受伤也是家常便饭,很多伤是怎么来的,他都不记得了。 陆炎霆想了很久,依稀记得十一年前,确实救过一个被绑架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瘦瘦小小的,眼睛很大,看到他就哭了。 至于怎么救回去的,他已经不记得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陆炎霆才开口:“你其实不用报恩,救你,是我的职责所在。” 考大学的时候,陆炎霆不顾家里反对。 执意报了军校,然后被选拔进了特种部队。 在特种部队那几年,也是他人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光。 姜潮汐看着陆炎霆俊朗的脸,鼻子突然有些酸,呐呐的说:“嗯,以后不会那么傻了。” 听到姜潮汐说出“傻”字,陆炎霆心里很不舒服。 可是她的话也没错,她确实很傻。 陆炎霆又暗自庆幸没有碰她。 她还可以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爱的人。 陆炎霆望着天,看不到一点星星,黑沉沉的。 他悠悠的说:“这三年,谢谢你了,我脾气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和救命之恩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你眼睛能复明,我就很高兴了,我这个保姆,也可以功成身退。” 听到姜潮汐称自己是保姆。 陆炎霆很是愧疚。 “对不起,我那天不该骂你,我向你道歉!” 姜潮汐淡然的一笑:“没事,我已经习惯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也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以后再见面,我们还是朋友。”biqubao.com 陆炎霆看不见的时候,脾气更加暴躁,特别是刚失明的时候,简直就是炮仗,一点就着。 不过姜潮汐可以理解他。 没有哪家公司,会让一个瞎子当公司的总裁。 一个高高在上的大总裁,突然就失明了,失去了一切,换谁都受不了。 陆炎霆看着淡然又洒脱的姜潮汐,这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离不开姜潮汐,而不是她离不开他。 这三年,他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 …… 姜潮汐留在医院照顾周淑兰,让陆炎霆回家休息。 陆炎霆不肯走,陪护床留给姜潮汐睡,他就在沙发上上凑合一晚上。 周淑兰半夜醒了,看到左边陪护床上是姜潮汐,右边沙发是陆炎霆,满意的笑了。 陆炎霆的助理把早餐送到医院,又给陆炎霆送来了今天要签字的文件。 一大堆文件堆在茶几上。 他吃了早餐就开始忙碌。 姜潮汐也没闲着,拿出平板电脑开始画设计图。 周淑兰看到姜潮汐画的设计图,又惊又喜:“我们家汐宝好厉害啊,画的项链好漂亮。” 陆炎霆也多看了一眼。 确实很漂亮。 这三年,他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画过设计稿。 也许他听书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画,他看不见,所以不知道。 姜潮汐画着设计稿,突然觉得头有点痒,就去浴室洗头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周淑兰拿起手机,随手就递给了陆炎霆:“你帮汐宝接。” 陆炎霆看了一眼备注“师兄”。 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一个好听的男声就传了出来:“汐汐,怎么给你发信息不回,你晚上有没有空,我们去撸串。” “她在洗头,今晚恐怕没有时间和你去撸串。” 陆炎霆听着声音,就想起钟老生日那天,那个笑面虎。 看起来脸上挂着笑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腹黑得很。 “陆炎霆?”听到陆炎霆的声音,宋廷越就不开心了:“你和汐汐到底什么时候离婚,拖拖拉拉的,你是不是不想离啊?我告诉你,汐汐在你身边三年,受尽委屈,啥恩也该报完了,赶紧离婚,放汐汐自由。” 陆炎霆不想自己母亲听到宋廷越说的话。 拿着手机去走廊外面。 陆炎霆冷声问:“你是姜潮汐的师兄?” “对,我是汐汐的师兄,我和汐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叫宋廷越,记住我的名字。” “宋廷越?” 这名字听起来有几分耳熟。 “记住了就好,如果你再敢伤害汐汐,我就让白雪凝的手永远都好不了。”宋廷越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般阴冷:“那天只是小小的警告!” 陆炎霆正要说话,身后传来姜潮汐的声音:“把我手机还给我。” 没等陆炎霆把手机还给她,姜潮汐自己伸手抓了过来。 看看来电,然后放耳朵边,她头上还裹着毛巾。 毛巾外的发梢湿漉漉的滴着水。 “喂,师兄,你找我?” 陆炎霆紧紧盯着姜潮汐,看到她和宋廷越打电话的时候脸上都是甜甜的笑,连声音也温柔了很多,还带着喜悦。 宋廷越也高兴:“约你晚上撸串,有时间吗?” “她没时间。” 陆炎霆站在姜潮汐身边,帮她拒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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