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掀桌子边缘徘徊的刘宏,让这些世家大臣、实在是有些无所适从。之前议事时,最起码还能给个讨价还价的余地,皇帝自己不是也喜欢在宫中做买卖吗?为何今日完全是一副爱买不买的态度,一点价格区间也不留,这还如何做的成买卖? 这不,就在群臣小声商讨着,该开出如何价码时,皇帝又大乱了群臣的节奏: “既然诸位还没议定,朕也不急!先说说对卢子干的封赏吧!” 。。。。。。 群臣还没明白,刘宏怎么突然跳出封赏曹震的怪圈,变成讨论对卢植的封赏时,皇帝刘宏却话锋一转道: “话说,此次剿灭匈奴之战,在骠骑大将军即将克尽全功之时,汝等世家大臣却在其身后搅风搅雨,逼得其不得不半途而废,朕不明白,汝等就不怕后世子孙,踏平尔等的坟茔?” 嘶…… 刘宏话音方落,便转头看向了太史令,意思很明显,将方才的话,记下来、传下去,朕现在治不了世家,后世子孙会一边戳着这些世家后人的脊梁骨、一边挖坟掘墓! 群臣也是几乎同时、用即将喷火的眼神,唰唰唰的齐齐扑向了太史令。太史令心中顿时生起了一阵阵“彼其娘之!”心中暗道:尔等该耍嘴皮耍嘴皮、该玩心机的玩心机,某只不过是个默默耍笔杆的,招谁惹谁了,为何非得逮着某往死里坑? 群臣则是在想,这些话要是流传下去,他们后世子孙怕是连出仕都会受影响,毕竟皇帝已经给他们定性为奸佞了,还记录在了史书上,试问后世哪位皇帝、那个官员愿意用个奸佞之后为官? 他人自我介绍时,都是某乃大汉忠臣某某之后、某乃大汉良将某某之后、又或者是某乃汉朝大儒某某之后,到了他们这些人的子孙,则是介绍:某乃大汉奸佞某某之后…… 别人的子孙是唯恐做出令祖上蒙羞的事,而他们的子孙则没这思想包袱,因为他们祖上本身就是羞耻! 届时,他们的子孙,还不得做出:“将自己的名字偷偷从宗谱上抹除”这种古今罕见、空前绝后之事!如此,空不空前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绝后是肯定了!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众臣用用眼睛逼视着太史令,让其“住笔”,否则便让他全家“住口”,同时,又在酝酿着群起向皇帝抗争时,谁知刘宏又摆了摆手道: “罢了!罢了!公道自在人心,是非功过,留待后人去评说吧!” 太史令再也顾不上湿漉漉的裤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同时狠狠地在心中吼道:致仕,必须致仕!明日便上书,就称因惊吓所致、身染恶疾,乞骸骨回乡!大父再也不伺候这群犯了疯病之人! 而群臣听闻刘宏不再让太史令记录,似乎放下了心来,似乎一颗心又提起来!什么公道自在人心、什么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评说,这不明摆着是在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肯定会传出去,他们这些人以及是奸佞,他们的后世子孙依旧…… 这个皇帝,越来越不还对付了啊!群臣如是感叹道! 就在群臣在内心感叹之时,突然听到刘宏下旨道: “传旨,并州牧卢植,快速平定了南匈奴叛乱,实乃朝廷之肱骨、国家之干城!特加封其为左将军,增食邑至八千户!令其继续担任并州牧,尽快彻底平息并州各胡叛乱!” 群臣震惊了,皇帝这是睁着眼说瞎话呢,如何就成了卢植平定的匈奴了?据说也就到了最后,卢植派出了一万两千人,打了两场战斗,最后卢植又去走了个过场,怎么就朝廷之肱骨、国家之干城了? 要知道,曹震可是仅战兵便派出了十余万,辅兵与民夫更多,据说幽平二州的粮食已经极其短缺,新粮还需月余才能收获,百姓们已经开始节衣缩食度日了,军中更是缺粮无比,将士们不得不靠杀马度日了。 不过想到最后一条,原本还兴高采烈的群臣不禁一阵牙疼,听听!人言否?大汉腹地驴子都开始稀缺了,曹震麾下居然在杀马度日,当真是混账! 群臣见刘宏宣旨结束,张让誊写完圣旨就要去用印了。群臣代表杨赐连忙出声阻止道: “陛下且慢!不知陛下听何人禀报,是卢植平定的匈奴叛乱,此人胆敢如此欺瞒陛下,当诛九族!” 刘宏冷哼道: “哼!卢植乃并州牧,总揽并州军政,匈奴叛乱平定,不是卢植的功劳,莫非是那些蝇营狗苟、私通外族之人的功劳不成!” 这…… 杨赐顿时有些语塞了。刘宏说的对,不管卢植借谁的力,能够剿灭匈奴,都是大功一件,这似乎没什么毛病,可曹震出的力也太大了,而卢植刚到并州数月,在大战中的作用又不是那么明显,若居首功,岂不亏心? 至于刘宏骂的那些蝇营狗苟之人,不用怀疑,肯定是在意指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关键是这也没法反驳,那个世家没有额商队,去草原上换些马匹牛羊。 杨赐还要争辩几句,刘宏一挥手道: “好了!此事不必再议!说说如何封赏骠骑大将军曹定国吧!” 群臣知道,首功封出去了,且仅是个左将军,侯爵还只是在原本范阳侯、食邑五千户的基础上,增加了三千户。这足以见得,皇帝是多看不上这次匈奴叛乱!biqubao.com 原本众世家商讨的是,借助此次大功,将曹震推上王位,然后再在幽平二州发现曹震的龙袍等物。世家便趁此时机,光明正大的号召天下之人、共击曹震! 因为祖制便是,无论何等原因,非刘姓而王者,便可以群起而攻之,就连皇帝也阻止不了。待消灭了曹震之后,皇权的威严也将丧尽,便不会被世人放在心上了。 可没想到皇帝刘宏今日居然如此强势,一番连削带打之下,原本灭匈奴的首功,居然仅仅换了个左将军,食邑五千户,那轮到曹震身上的次功,得低成什么样了! 这些世家的大臣定然不会就此妥协,就当着刘宏的面,纷纷商议起对策来,而今日的刘宏,脸上红光满面,双目神光流转,俨然一副智斗群臣的明君风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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