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雍见刘备听完那位百姓的叙述,眼中便精光大冒,顿时便明白了刘备心中所想。作为多年好友,如何不知刘备的脾性,定是听闻张飞与那红脸大汉武力惊人,又萌生了前去结交一番的心思! 于是便毫不犹豫的叫过小厮,付了酒资。刘备见状,立即擦干泪水、欣慰的一笑,摆出一副、还是宪和知吾的神态,二人相视一笑,颇有些一切尽在不言中之意。 旋即,二人便起身,匆匆向着张家肉铺方向行去。没走多久,刘备恐二人打斗结束,没有了自己口舌的用武之地,如此、恐效果会大打折扣,连忙拉着简雍一路狂奔。 刘备武力不俗,然而简雍可没有刘备的武力,被刘备拖拽着跑了一路,险些将肺喘破。好不容易跑到了张家肉铺,却还是晚了一步,此时邹丹已经率领郡兵将此围住。刘备不禁长叹一声,暗道可惜,大好时机已然失去,只得与周围的群众一起围观! 围观期间,还不忘向周围的百姓打听了一番、事情经过,只是这些围观百姓、并未赶上分猪肉的桥段,只是见到有人在此打斗,便围拢过来看热闹,对于整个事情经过、所知亦不享尽。 因此,刘备亦没从中得到太过有用的信息,只是知道了那红脸大汉名为关羽、关云长,乃是幽州武猛从事,不知是何原因将张家的猪肉分予了百姓,张家少东家赵飞、由此与其发生了争执,这才打斗了起来。 刘备通过自己的总结,再联系幽州官府对世家大族、以及地方豪强的态度,便在心中做出了猜测:定是这武猛从事关羽关云长、不忿于张家肉铺独霸这一处集市,这才强行将张家肉铺的猪肉、分予了百姓!嗯!定是如此! 刘备对于自己的判断十分笃定,还将此对简雍诉说了一遍,简雍亦是不知道事情的详情,不过心中有些疑惑:幽州吏治清明,那关羽身为幽州刺史府高级官吏,不至于如此霸道吧?只是刘备分析的又是有理有据,简雍只得点头附和! 这更让刘备笃定了自己的判断,心中暗想:看来同时结交两人的机会不大了,自己此时的境况,那武猛从事、未必看得上自己,不如踩一方、捧一方,如此或许能够更轻易的接近那张飞! 正在刘备心思电转之际,那关羽已经扭身离去,那幽州都尉亦是训斥了一番张飞、便率军离去。刘备见时机已到,立即便要上前搭话,岂料张飞扭过头来,冲着刘备便是一句“彼其娘之”。 原本面带喜色的刘备、被骂的一愣,心中顿时有些恼怒,可转念一想、这张飞不仅是在骂自己,乃是骂所有百姓看其笑话,想及此、心中怒意顿消。 心中不断在念叨:某刘备何人,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少时便胸怀大志,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唾面自干只是等闲,被辱骂几句、又有何妨! 实际上这个中山靖王刘胜的子孙、在大汉实在是数不胜数!当初刘胜为了韬光养晦,让同父异母的兄弟、汉武帝刘彻对其放心,便不断的往府中选取美女。 结果竟然仅儿子便生了一百二十余人,这一百二十余人最后在大汉推恩令之下,尽数被分封了出去,这便形成一百二十余个大家族,之后再不断的分封繁衍之下,刘胜的子孙早已遍布天下。 因此,中山靖王之后、并不稀罕,也就只有穷困潦倒而素有大志的刘备,一直将此挂在嘴边!因为除了那棵大桑树的预言,也仅有此身份能够拿的出手了! 若是让刘备凭借武力、去他人篱下赚取功名荣誉,如此有失身份之事、刘备可做不出! 此时张飞心中怒火正盛,见自己一句喝骂,所有黔首百姓、皆是纷纷作鸟兽散,张飞心中的怒火这才稍微平息,不禁感到一阵畅快,这才是他张飞该有的威势嘛! 嗯?不对!居然还有两位文士、并不畏惧自己,反而满面笑容的向着自己走来。尤其是领先之人,那温和的笑容、宽容的神态,让原本心情烦躁的张飞,居然亦是生出一阵如沐春风之感,满身的戾气不禁消散一空,心中忍不住生出一阵、想与其亲近之感。 刘备在往前走的时候,心底亦是有些发怵,关键是张飞暴怒之时威势太过骇人,只是出于对自己魅力的自信,刘备还是克服了心中的恐惧,迎着张飞那凶悍的眼神,努力展现出一副谦谦君子风范,大步向着张飞走去。 随着不断的前进,刘备明显感觉到了张飞神情逐渐缓和,心中松一口气的同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而又灿烂! 而身后的简雍、则是老神在在的跟随着刘备前行,丝毫不担忧张飞会暴起袭击刘备。因为简雍与刘备相交多年,可谓是形影不离,深知刘备天生便具备、让人想与之亲近的魅力。与刘备四处游历时,简雍时常见到,无论是泼皮无赖、还是土匪游侠,皆是敬服于刘备的个人魅力之下! 刘备走近张飞之后,不待张飞开口、便声音温和的说出了、让简雍耳朵生茧的开场白: “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刘备、刘玄德,见过张贤弟!” 张飞一愣,心中不由暗道:还有如此介绍自己的?上前来先亮出自己的身份背景?可能这便是真正的士族风范,之所以如此介绍自己,乃是为了表达对他人的尊敬之意,不愧为汉室宗亲,果然非同一般! 偏偏张飞还就吃这一套。张飞虽然性格鲁莽,却亦是读过不少书,不但写的一手好字,甚至是还画得一手好画,更是尤善画仕女图,其笔下的仕女图刻画的惟妙惟肖、勾魂夺魄。 只是张家虽然富有,但其根底不过是一介地主豪强,在士人眼中仍是上不得台面,与黔首百姓无异。因此,张飞自小的愿望、便是跻身于士人名流之中! 此时再看刘备的装扮,精美的华服虽然已经有些褪色、甚至是有些破旧,却是难以掩盖住、其骨子里的士人风流,这使得张飞更是心驰神往。 再看看锦衣玉袍的自己,不自觉的竟然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平复了内心的烦躁,张飞学着刘备的样子、慢慢深施一礼道: “张飞、张益德,见过玄德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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