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曹震下令大军开始休息之时,宇文部落终于做出决定,由部落首领宇文隽亲自率领两万骑兵、前往援助慕容部落、合击汉军。此事宜早不宜迟,否则汉军将慕容部打败之后、再调转矛头指向宇文部落之时,自己便悔之晚矣! 因此宇文隽当机立断,让儿子率领两万大军守住部落,自己则点齐兵马、向着慕容部落行军而去。由于此次并非远征、无需带着辎重,可以直接在慕容部就食,因此大军轻装前行,用了两个多时辰便到了慕容部落。 慕容奎得到宇文隽亲自率军两万、前来援助的消息,不禁大喜过望。有宇文部落的两万大军、以及自己拼凑起的三万大军,如此便有了五万大军。那曹震再如何勇猛、麾下再如何善战,亦不能弥补军队数量上如此悬殊的差距。 其实慕容奎不是没想过带着部落迁徙,只是此时已是来之不及。若此时迁徙,携带老弱妇孺、驱赶着牛羊马匹,一路上行军极其缓慢,汉军衔尾追杀之下,定然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如若向着宇文部靠拢,将代表着自己的部落彻底依附于宇文部落,以一个鲜卑大部落的骄傲,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行此下策!再者说,虽然那曹震厉害,可自己亦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自己还有三万大军,若再得到宇文部落的援助,相信定能击退、甚至是消灭这股汉军! 宇文隽此时的想法与慕容奎如出一辙,自己带了两万精锐骑兵、汇合慕容部的三万骑兵,一共五万大军,便不再惧怕曹震那区区万余骑兵。 此时慕容奎与宇文隽还不知道曹震这万余骑兵中,大部分是步兵,否则便不会如此惶恐不安了。可能慕容奎连向宇文隽求援的念头都不会生起、便会主动出击,去消灭这股汉军! 因为在鲜卑人的潜意识中,步兵面对骑兵冲锋、根本就是不堪一击,一旦被骑兵冲入军阵之中,便会如摧枯拉朽般、一触即溃! 在得知宇文隽率领大军即将到达时,慕容奎早早的便率领部落众头目出去迎接,宇文隽见此、顿感大为非常满意。 虽然两人此时都是部落首领,可慕容奎毕竟是小辈,且自己乃是率军前来对其援助,出来迎接,乃是理所应当之事! 令大军暂时扎营后,宇文隽打马向着慕容奎行来。还未到近前,慕容奎便快步迎上前去,先是高兴大喊了声宇文叔父,然后替宇文隽勒住战马、将其扶下马来,这才正式施礼道: “见过宇文叔父!多谢叔父于小侄危难之时施以援手,感激不尽!此后叔父旦有所需,小侄定然全力相助,以报今日之恩情!” 宇文隽对慕容奎的态度非常满意,笑呵呵的道: “慕容贤侄无需客套!宇文与慕容两部落一直是同仇敌忾,守望相助。如今贤侄面临危险,某岂能袖手旁观!” 慕容奎恭敬的道: “叔父仁义,快请帐内叙话。小侄已经备下美酒,为叔父驱除疲惫!” 宇文隽欣慰的点点头: “请!” “叔父先请!” 见到慕容奎态度坚决,宇文隽这才径直向着莫荣奎的大帐行去。而慕容奎则是稍微落后半步,紧随宇文隽进入大帐。 待到众人落座,先是客套寒暄了几句、满饮了几杯酒水之后,才开始进入正题。宇文隽道: “此时敌情如何?汉军可有意动?” 慕容奎摇了摇头: “汉军于五十里外驻扎下来,此时并无意动,不知此是何意?” 宇文隽亦是有些疑惑: “如此倒是奇怪,具某了解,那曹震用兵、向来阴险狡诈,极善夜袭,此次为何按兵不动? 无论如何皆不能大意!曹震此子用兵,不能以常理度之。当初连大单于亦是不曾想到,那曹震居然敢于率不足两千轻骑、于三万大军的围堵之下,竟敢悍然对吾等后方大营发起袭击。万余骑兵猝不及防之下被其击溃,吾等囤积的物资牛羊亦全部被其焚毁! 上次大战某撤退之后,便全力搜集此人信息。发现此人所获得的胜利,皆是凭借偷袭、夜袭、突袭、奇袭,渔阳与段氏之战是偷袭、渔阳城外与大单于的两千王廷精锐交战乃是夜间突袭,段氏部落被屠又是偷袭,袭击大单于后方大营还是偷袭。 其大大小小的战斗皆是如此,甚至是杀死大单于那一次、亦是趁大单于大意之下突袭得手。如此某断定,曹震此子用兵,极善用奇而不善用正。若是大军堂堂正正、摆明车马的两军对垒,其除了一身勇武,亦无其他可怕之处! 故此,吾等今夜需提高警惕、严防死守,逼迫其于吾等正面一战。如此定然能将其击溃、乃至将其灭杀与军阵之中。须知,无论何等的个人勇武,在数万骑兵面前,皆会被碾成飞灰!” 慕容奎听到宇文隽的分析,顿时心中大定: “听闻慕容叔父之言,使得小侄茅塞顿开!如此吾等只要熬过今夜,那曹震必定黔驴技穷矣!届时若不退去,便不得不与吾等正面一战! 只是小侄有些疑惑,为何吾等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对其展开夜袭?” 宇文隽笑呵呵的道: “那曹震乃是夜袭的好手,必然早已做出防备。吾等若是前去袭击,其定然会趁着夜色逃遁,甚至会趁机偷袭吾等部落,之后再次远遁,如此不断袭扰,慢慢消耗吾等! 既然此次其未做出袭扰之举,无论如何原因,吾等亦是保持按兵不动、只待天明即可。只要今晚不让那曹震有机可乘,待到明日,吾等必胜!” 慕容奎听闻此言、大为兴奋,立刻吩咐下去,今夜加强戒备,即便是睡觉、亦要睁着一只眼睡。游骑探马、轮流巡视,不得有片刻停止! 随后又问慕容奎: “依宇文叔父之见,明日吾等该如何展开决战?” 宇文隽早已胸有成竹道: “明日贤侄率大军正面与之决战,某便率军从其侧翼发起进攻,逼迫汉军分兵迎战,如此可使得汉军战力分成两部分,被吾等各个击破!” 慕容奎大喜: “如此,便依宇文叔父之言,明日一早,小侄便率大军独自去迎战那曹震。相信有了叔父之谋划,那曹震此次定然在劫难逃!” 说完便拍了拍手,从账外进来两个容貌娇艳的年轻女子,慕容奎笑道: “小侄已经为宇文叔父准备好了暖帐,还请叔父前去休息,但有所需,派人传信便可,小侄一定倾力满足!” 宇文隽见到两个身段姣好、容貌艳丽的女子顿时双眼放光,此刻听闻慕容奎之言更是大为高兴: “既然是贤侄的一片心意,那某便却之不恭了,啊!哈哈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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