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路上,曹震暗自盘算:“时间如此仓促,如若是按部就班的募兵异常艰难。先不说如此短时间内能否招募到足够的兵卒,即使招募到了,没有进行过操练的士卒,犹如一盘散沙毫无军纪可言。 且不通战阵不懂战法,更没有经历过战阵厮杀,一旦怯战,定会破坏军心士气引得军心溃散,甚至搅乱乙方军阵导致大败亏输。 即便招募的士卒勇武异常,然不成军阵便难以形成战力,仅凭一腔热血,与送死何异? 因此,此次招募士卒,定要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了。首先要招募见那些过血的,比如边军老卒。 汉朝很多人用参军来偿还债务的人,只要参军,就是不战斗时都是每月六百到一千钱不等,更遑论参战还有军功赏赐。 有些军卒偿还完债务就回家了。然而厮杀惯了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过平静的生活,因此,这正是此次募兵最理想的兵员。 其次乃死囚,若能通过军功抵死,或战死者免其罪并抚恤其家人,此等人定会奋勇杀敌,拼死效命。 关键是此时的死囚未必是穷凶极恶之人,真正穷凶极恶之人当场就杀了,不会囚于牢狱之中,此事届时自己也会仔细臻选。 最后是游侠儿,此类人多是豪杰之辈,均以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为荣,闲时也好管些不平之事用以扬名,其大多都有武义傍身,弓马娴熟。 渔阳一地,民风彪悍,百姓自幼骑马射箭只是寻常,乃是招募骑兵最好的兵源之地。”biqubao.com 大队人马行至渔阳城,此刻恐怕敌军已然开始攻城,时不我待!忙把军队驻扎在城外军营之中,曹震立刻下令张亮、毛成派人分头行动。 向太守府递交募兵文书,派人四处张贴告示,给不识字的百姓讲解募兵缘由及要求,而曹震下完军令径直前往渔阳狱而去。 来到渔阳大牢狱,接洽的是一位长相俊美身材极其高大的狱吏,出示了鲜于辅的募兵军令后,狱吏配合极其积极,快速取来案牍供曹震查阅,显得非常有条不紊。 来不及多想,曹震仔细查看案牍,看完之后,曹震心中便有了计较。 狱中死囚并不多,仅有百十号人,罪恶较轻的有八十人,曹震把这些人名都勾出,表示此类人可用。 倒是迁刑囚犯倒有三百余人,此时迁刑就是流放到苦寒之地为奴或为苦力,刑期结束便可回家,然而一旦迁出去,再想活着回来千难万难。与其客死异乡,倒不如在家乡轰轰烈烈的战死,或可为家人争得一份抚恤,此类人可用。 还有两百轻罪的就难说了,毕竟轻罪的一顿鞭笞再罚些财物就可脱罪。姑且一试吧。 打定主意后,曹震命狱吏将勾选之人带到外面开阔地。狱吏也是胆大之人,丝毫不怕出什么变故,径直下去安排了。 不久之后,换了另一个小吏来请,说狱吏已经安排妥当,请曹司马移步小校场。 跟随小吏来到小校场,曹震顿感惊诧,只见小校场上整齐的立着三个军阵,队伍异常安静,无一人喧哗,众囚犯虽面有菜色,却是昂首挺胸庄严肃穆,宛如一只军纪严明的百战雄兵。 更令曹震惊诧的是那狱吏,只见此时的狱吏仅有二十几许,雄壮的身躯上换了一身皮甲,手提一杆铁脊蛇矛,身背一张大弓,一双凤目寒光四射,却透着睿智的神采。 适才这狱吏做文士打扮时只觉其俊美异常又身形高大,却不想此时有这等威势,定是文武双全之辈。 不由得大赞道:“好一员威武大将!” 狱吏快步上前:“不敢当得司马盛赞,只因某闲来无事喜好用囚犯操练军阵,才有这般模样。” 曹震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汝操练的好!某必定向都尉为请功!” 汝此次可是立下大功了!哈哈哈哈…… 笑罢问:却不知汝姓氏名谁,何方人士? 狱吏回道:某程普程德谋,右北平人氏。 曹震听闻此言,心神巨震,不曾想在在此遇上了东吴第一名将,谋比周瑜,武不输太史慈,历经东吴三代的功勋老臣,说是东吴的定海神针亦不为过。 想来是黄巾起义时,程普不甘寂寞,辞了这刀笔之吏外出闯荡,恰巧孙坚募兵围剿黄巾军,因此才到了孙坚账下。孙坚也是为雄主,如此人才怎能不好好笼络,这才使得程普大放光芒,谱写传奇。 如此大将,理应随某抗击异族、开疆拓土、流芳百世才对,定不能让其窝在江东与诸侯内耗。心思电转之间便已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要将其招至麾下。 正在曹震思量间,程普也迷惑了: 司马自听得某之姓名,便沉思起来,不知是何缘由,莫非某有什么不妥之处? 便开口问道: “司马,莫非识得某乎?某虽自认有些武义谋略,如今也不过一刀笔小吏,不知司马从何处听闻过某?” 曹震此刻哪能言明,只是尴尬一笑掩饰过去,说道: “非是某识得汝,只是见汝威武不凡又带兵有方,游戏之间便把一众囚徒操练出此等军容,实乃大才,古之名将亦不过如此。某实心向往之,有心邀汝一起抗击异族、开疆拓土、保家卫国,行那功名旦凭马上取之事。 只是某此行万分凶险,可谓生机渺茫,实不忍置汝于死地,故此犹疑不定。” 程普闻言顿时释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适才某已递上辞呈,辞了这刀笔之吏,正欲厚颜请司马收留。” 曹震一把抓住程普宽厚的肩膀,急声问: “德谋兄此言当真?” 程普不明白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别部司马因何如此激动,连德谋兄都叫上了,却也不疑有他,只道他少年心性,乃赤城之人。 抱拳郑重回应:“某从不虚言。” 曹震顿时欣喜若狂: “能有德谋兄相助,某必杀的鲜卑狗贼惶惶如丧家之犬,亡其族、灭其种,以报国仇家恨!” 虽不知道曹震为何对其如此信赖,程普也很高兴。如此年少得志的少年小将,弱冠之龄已是一应主将,却能对自己一无名之辈如此亲近信任、推崇有加,心内感动,朗声道: “能随司马这般少年英豪并肩杀敌,建功立业,亦是人生一大快事,普此生无憾矣!”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惺惺相惜之感顿生。 其实曹震却是低估了自己的吸引力,此时因军功升值并不容易,他也是享受了父辈遗泽,军中叔伯均是对其多加照顾、提携。 也是因缘际会,赶上鲜卑入侵、需要其带兵出城搏命退敌,为了让其带兵名正言顺、令手下士卒更加信服、发挥出更强战力,这才火速擢升其为别部司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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