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音看着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她适时上前大声说道:“都说谣言止于智者。我之前就是太糊涂,别人说什么我都信,差点就错过了这么优秀的人,幸亏关键时候清醒了。” 她这一番得了便宜又卖乖的行为,实属让唐小梅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但又能怎么样呢? 这一晚俞知音睡得很踏实,可是上床的唐小梅却因为做贼心虚,以及俞知音的反常而辗转难眠。 她之所以要利用谣言搞臭俞知音和秦时宴的名声,是为了阻止他们在一起。 可是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她造的谣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还给她惹来了麻烦。 不过经过才一夜的时间,唐小梅就发现谣言的风向变了。 曾经那些在她的引导下攻击诋毁俞知音的言论,变本加厉地都转向了她。 路上碰到的人,那看她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恶。 还有些人当着她的面骂她不知羞耻,忘恩负义,还不如牲口。 她一气之下上前找人理论:“你们凭什么骂我?我怎么招惹你们了?” “你还有脸问?难道俞知音和那秦同志身上的谣言不是你引导的吗?你就是对秦同志起了心思又怕他被其她女同志抢了去,所以才成天在里头搅和,亏得俞知音对你贴心贴肺的好,结果你为了个男人往人身上泼脏水,这是人干的事吗?” “就是就是,我明明记得你跟我们说,你不会去相亲节,结果还不是去了?装什么来了倒霉前脚支开俞知音,后脚脱了鞋就勾引秦同志,结果鞋子都让人丢坑里了……我看俞知音有你这样的朋友才是真倒霉。” 唐小梅面白如纸,几次想要开口辩解却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自认为她的那些伎俩不会留下什么把柄,毕竟谣言这种东西一旦传开,要找到造谣的人并不简单。 谁知道谁是始作俑者呢? 可她忘了纸包不住火,而且群众那么多双眼睛总不能个个都是瞎子,每个人拼凑一点信息,真相也就浮出来了。 人群里咒骂唐小梅的声音,和同情俞知音的声音越来越多,唐小梅只能硬着头皮反驳:“你们……你们胡说,我……我没有做那种事。” 人群后面突然有道高亢的声音传出来:“觉得我们冤枉你,那你敢不敢去宿舍脱裤子让我们瞧瞧,看看你是不是真来倒霉了?” “对!这个办法好,你敢吗?”很多女同志赞同。 唐小梅只觉这些人疯了,居然联合起来逼她,她吓得想挤开人群跑开,可她们却不依不饶。 “看她这心虚的样子就该知道她骗人了,呸!真是恶心。”有人朝唐小梅吐口水。 “以后我们都要离这种叛徒远一点,不然被她卖了还得给她钱。” “这种人放在以前,妥妥的汉奸。” “放现在也是汉奸啊!我们要打倒汉奸,打倒叛徒……” 唐小梅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一群人,她终于害怕了,想道歉想求饶,声音却被一声声鄙夷的唾骂淹没。 接下来的日子,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言可畏,不用成本的造谣却能引发海啸一样严重的后果。 好不容易写好的报告上会被涂上通篇的【叛徒】字样,背后会时不时被贴上【贱人】的标签。 从前和她玩得还不错的同事纷纷避她如蛇蝎,仿佛多看一眼白眼都会翻出来。 在食堂吃饭时,饭盒里会出现半截的青菜虫或者泥沙。 上厕所时,不是被人扔石头就是被泼水。 俞知音自然知道唐小梅如今的处境,她选择了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当唐小梅试图用谣言毁了俞知音时,俞知音就已经决定要让唐小梅去承受这谣言的反噬了。 她没在第一次听到唐小梅造谣时没有冲出去拆穿,而是继续任由谣言发酵,同时反复强调她对唐小梅的信任。 就是因为她知道谣言传得越凶,一旦被推翻后,造谣人受到的反噬就会越狠。 唐小梅现在承受的伤害可比她那时严重多了。 果然,唐小梅在被孤立和针对无数次后,终于崩溃了。 她主动找到政治部门承认了自己造谣的行为和目的,她愿意向俞知音道歉,也会深刻反省自己。 但是她希望领导能出面让那些人停止对她的霸凌和孤立。 院领导看着唐小梅的眼神全是失望,不仅撤掉了她之前的‘先进’称号,还要她写好检讨公开向秦时宴和俞知音道歉。 唐小梅只能咬唇答应。 俞知音最近都在试验田忙到晚上才回宿舍,今天一进门就看见了神思颓然眼下还挂着乌青的唐小梅。 “知音,对不起。”唐小梅避开俞知音的目光,语速又轻又快。 “你指哪件事?你对不起我的事应该不止这一件吧?”俞知音冷冷讥讽。 她是在笑唐小梅,也是在笑自己。 想起自己回回相亲,只要但凡条件稍微好一些的男同志不出两天就会拒绝再跟她接触,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工作原因,不能像其她女性那样以照顾家庭为主,所以被拒绝也正常,但是现在她醒悟过来后推断,难保这其中不是唐小梅在暗中作梗。 “为什么?我是哪里对不起你吗?你要毁掉我!”俞知音坐了下来,跟她把话摊开了说。 唐小梅回应她的只有久久的沉默。 两人从中学开始就是同桌,高中的时候唐小梅家庭发生变故,她爸爸险些被打成右派。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时,只有俞知音托家里找关系想办法,帮唐家成功平反。 后来唐家的经济条件一落千丈,是俞知音一直在物质上帮助唐小梅。 一次唐小梅得了肺炎,高烧四天都不见退,医院没有盘尼西林,也是俞知音求爸爸给她找的药,不然唐小梅早烧成了傻子。 “唐小梅,我自认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要是喜欢秦时宴,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为什么要在背后用些腌臜手段?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还是说你原本就没良心!”俞知音把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都吼了出来。 唐小梅依旧不说话,只别开脸像木偶一样站着。 “啪啪——”俞知音起身,两道清脆的巴掌声落在了唐小梅脸上。 唐小梅终于不再沉默,捂着脸目露愠色,“你打我?你为了个男人打我?” “你都为了个男人要毁掉我了,我还不能打你两巴掌吗?这是你应得的!” 唐小梅也不忍了,最近在外面受了那么多气,在这一刻也爆发了出来,所以干脆拿出了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俞知音,你以为我稀罕你的施舍吗?每次看到你那一副故作怜悯的模样,我就作呕!你凭什么比我高贵?还能事事都压我一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假好心就是为了彰显你比别人善良想博个好名声,实际上谁都没有你虚荣!” “我虚容?”俞知音气笑了,“那好,我就虚荣给你瞧瞧?” 俞知音说完,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取出了自己记账的账本,她上学后一直都有记账的习惯。 所以这么多年来的收支都有详细记录,她当着唐小梅和其他看热闹的舍友的面,把自己这些年花在唐小梅身上的钱一笔笔算了出来,然后狠狠甩她脸上。 “唐小梅,你不是说我虚荣吗?先把这八百三十二块还了吧!另外还有你从我衣柜里搬走的衣服和鞋子,衣服就算了,鞋子必须要还新的,谁让我虚荣呢?” 唐小梅木讷地看着那一笔笔记账,羞愤欲死。 她哪里能拿出这么大一笔巨款? 很快,关于唐小梅恩将仇报欠钱不还的消息就在院里传开了,她又遭遇了新一轮的‘凌迟’,终于在不堪忍受舆论的压力后主动选择了离开农林院。 她离开那天正好是俞知音和秦时宴约会的日子,三人在门口遇上了。 “时宴同志,你很准时呀!”俞知音一个眼神都没给狼狈的唐小梅。 唐小梅看着两人并肩离开,一时间心情复杂。 俞知音走出去没多远,突然又回头看向唐小梅高声提醒: “记得还钱……” 唐小梅忙埋下脸无比难堪,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这样的人根本不该肖想秦时宴那种人。 因为她是个离了俞知音,连生活都困难的寄生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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