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霆禹这周回家时,带回了一只退役的军犬,名叫虎牙。 虎牙是只大狼狗,不仅聪明,加上经过特殊专业的训练,服从性也高,非常适合看家护院。 除了裴霆禹还有好几个战友都想养,奈何家里没有养犬的条件,这才让裴霆禹得了机会。 虎牙刚到家就和聿宝玩到了一起,一娃一狗在后院玩抛接飞盘,都是乐此不疲。 虎牙对孩子们都格外温柔,看到小宥宝和小宁宝被抱出来时,甚至会担心吓着他们,所以故意退远点。 司央感慨,果然军犬是军犬,狗是狗! ‘万能型工具人’裴霆禹,在前院给虎牙搭建了一个实木狗窝,并让聿宝负责每天带它去周围散步。 “聿修,爸爸不在家时,你就是家里最大的男子汉,你要保护妈妈和奶奶,妹妹和弟弟。” “知道了爸爸。”聿宝看着爸爸郑重的眼神,小小的心里第一次涌出了使命感。 “那虎牙以后就是你的战友,你们要互相帮助,共同肩负保护家人的责任。” “是!” “汪!” “那爸爸教你怎么带虎牙出去散步......” 父子俩牵着狗出门时,司央扔给他们一把小铲子,让他们别忘了处理虎牙的臭臭。 父子俩出了门没多久,秦凌霄就来了。 秦父昨晚去世了,秦母悲伤过度,加上长期的郁结于心进了医院,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司央知道秦凌霄来的目的,陈岚想见司央最后一面。 司央想也没想果断拒绝了,秦家夫妇从来没有对她尽到过父母的责任,她也没有义务去成全陈岚弥补所谓的临终遗憾。 秦凌霄没有勉强她,他也知道有些伤害不值得被原谅。 他尊重她的选择。 秦启恒下葬后第二周,陈岚就不行了,直到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她都还在望着病房门口。 可她终还是没能如愿等来那个她想见的人。 她带着注定无法弥补的遗憾永远闭上了眼睛,一颗悔恨的眼泪顺着眼角落进了耳朵里。 她这一辈子原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一切错误的开端皆因为看错了人,一步错步步错。 最后皆是报应…… 秦家接连办了两场丧事,秦凌霄和夏禾原计划在下半年举行的婚礼被推迟到了明年。 人死债消,司央对秦家的恩怨也到此全都放下了。 暑夏进入尾声,胡同里梧桐树上的蝉鸣依旧热闹。 聿宝那活泼的性子,在胡同里交到了不少的朋友。 这天他终于逮住机会,发现大门没有锁,于是偷偷溜出去找大杂院里的小伙伴玩,刚到胡同里就碰上了蹲守许久的杨代英。 聿宝一看见杨代英就警惕起来:“你是上次去我家欺负我奶奶的那个坏人!” “乖孙,我才是你奶奶啊!你看,奶奶给你买的麦芽糖。”杨代英蹲在聿宝身边,讨好地把麦芽糖递给他。 一般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见到麦芽糖早迫不及待地接过去了,可聿宝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在家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实在稀罕不起来。 “我妈妈说了,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聿宝说完就要走。 杨代英见麦芽糖居然收买不了他,有些恼火却又不便发作,只能耐着性子哄着。 她拦住聿宝,继续讨好道:“我真的不是陌生人,我是你的亲奶奶。” 聿宝显然不信,“骗人!你有证据吗?你如果是我亲奶奶,我爸爸为什么不认你?一定是因为你很坏!” “我……”杨代英一噎,弱声道:“奶奶年轻的时候的确犯了点小错,但是奶奶现在已经改正了,可是你爸爸好狠的心呀,居然不管奶奶的死活,啊呀我的胸口好痛……” 杨代英说着假装难受的捂住了胸口,她就不信骗不走这个小鬼。 聿宝低低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想让我跟你一起走,然后把我绑架,让我爸爸给你一大笔钱呀?” 杨代英的哭声一顿,整个人僵住,这小鬼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妈跟我讲过很多‘狼外婆’骗孩子的故事,我都会背了。”聿宝无奈耸肩。 “狼外婆?”杨代英面露不解。 “就是坏人呀!你真笨!” “你……”杨代英脸上升起怒色。 “但我觉得你不是狼外婆……” 杨代英脸上的表情由怒转喜,“你真……” “你是狼奶奶。” 杨代英忍不了了,既然他不肯乖乖跟着走,那就直接拖走。 对,早该这么干的,浪费了这多的时间。 杨代英终于也不演了,露出了本来的真面目:“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装的了,我就是要利用你向你那个没良心的爸爸要钱,我好歹生他一场,他居然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他真该死!” 她开始生拉硬拽把聿宝拖走。 “你这个坏人,放开我!救命——”聿宝大声呼救。 炎热的中午路上鲜有行人,胡同里高亢的蝉鸣几乎淹没了他的叫声。 杨代英下了狠手,一边死死捂着聿宝的嘴不让他叫,一边大力把他往站台方向拖。 只要路上有人朝他们看,杨代英就解释说孙子不听话,买好的麦芽糖不吃,非吵着要吃糖人。 眼看站台就在五十米处,杨代英越来越兴奋,只要上了车这事就成了一半。 可越着急越容易出岔子,聿宝趁她不备一口咬住了她的手。 牙齿扎破皮肉,霎时间鲜血直流。 “你这狗崽子!”杨代英揪住聿宝就要给他一巴掌。 “杨代英,你想把我儿子拐去哪里?”身后的胡同里传来一声暴喝。 是裴霆禹牵着虎牙来了。 “爸爸——”聿宝看到爸爸,激动得要挣脱杨代英的控制。 杨代英没料到裴霆禹今天会在家,看着他鹰隼般的眼神透着令人生畏的杀气,她慌乱中本能地将聿宝的衣领紧紧揪住。 仿佛只要抓住聿宝,裴霆禹就不敢拿她怎么样。 她丝毫没有留意到,因为她抓得太紧,聿宝被勒得憋红了脸。 裴霆禹像看死人一样地看着她,“杨代英,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在找死吗?” 杨代英虽然慌张,却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我只是想带孙子去吃点好东西,当奶奶的想见孙子还犯法吗?” 裴霆禹跟这个冥顽不灵的蠢女人没什么好说,直接弯腰解开了虎牙的项圈,拍拍它的头,命令道: “虎牙,上——” 接收到攻击指令的虎牙就跟离弦的箭矢一般,‘嗖地’蹿了出去,不等杨代英作出反应,就被一跃而起的虎牙迎面扑倒。 杨代英吓得胡乱挣扎踢踹,可是她越是挣扎反抗,虎牙就咬得越狠。 虎牙喉间发出愤怒的嘶吼,它死死咬住杨代英的小腿左右摇拽,眼看就要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虎牙,回来……”裴霆禹抱起聿宝,冷声下令。 虎牙停止攻击,吐着舌头乖乖坐到了一旁。 杨代英抱着被撕咬开裂的小腿,疼得满地打滚。 “人贩子在哪儿?”就在她痛不欲生,说不出话来时,几名接到报案的公安同志赶来了。 杨代英被当成人贩子抓走后,起初还叫嚷着都是误会,她只是想见见孙子。 可是很快,公安人员就在她要给聿宝吃的麦芽糖里发现了能致人昏睡的药物。 同时,还在杨代英和柳芽暂住的宿舍里找到了一封还没有送出去的勒索信。 她们想用聿宝向裴霆禹勒索五千块钱,要是他不给,就把聿宝卖给人贩子。 证据确凿,杨代英对于犯罪事实无力辩驳。 她以绑架罪被判了十年劳改,作为同伙的柳雯也被判了三年。 就这样,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去劳改所团聚了。 判决下来那天,裴霆禹去见了杨代英,她看见裴霆禹后就跟发了疯一样又哭又笑。 “我是你亲妈,你让我坐牢就不怕连累你自己吗?” 裴霆禹将一张已经泛黄的断绝声明拍到了她面前。 这是裴霆禹在爷爷的遗物中发现的,原来杨代英当年为了向柳德明表忠心,早就和裴霆禹断绝了母子关系。 杨代英看到那页声明后彻底哑了声,显然她终于想起来了。 当初斩断这段母子情是为了奔赴更好的新生活,哪知道却也断绝了自己最后的退路。 裴霆禹离开监区时,司央正在外面等他。 夫妻俩相视一笑,山河共赴前程共担,有你皆是坦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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