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铭钧怎么解释政委都不信,他简直快疯了。 他万万没想到邱霞为了离婚,居然拿两人的房事出来做文章。 从前她一直羞于提这些事,就算是被人讽刺成不下蛋的母鸡,她也不曾说出实情为自己辩驳过一句。 看来她是真的变了。 离开政治部,政委终于不用憋着了,笑得扶着桌子直抽抽。 曲铭钧装作听不见,大步回了军属大院。 “咦,那不是曲营长吗?” “你们听说没,曲营长他媳妇儿之所以现在都没怀上孩子,不是她不能生,而是曲营长他不行。” “真的假的?曲营长看着人高马大,干那事居然不行啊?” “可不是,这就叫中看不中用呗……小点声……哈哈……” 曲铭钧刚回大院,就被一群晒太阳的大妈议论上了。 他羞愤交加,却也不能跑过去跟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辩论,何况这种事只能越描越黑。 总不能当众脱了裤子,现场证明他能行吧? 所以他只得憋着一肚子火,加快脚步回了家属楼。 他很清楚,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绝对和司央脱不了关系。邱霞识不得几个大字,更遑论去编排那些诗了。 所以他直接敲响了司央的房门。 然而开门的不是司央,而是裴霆禹。 “有事?”裴霆禹看着气势汹汹的曲铭钧,心里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 曲铭钧看着裴霆禹,一些原本准备质问司央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你媳妇儿什么意思?毁了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裴霆禹一掌将他推远了些,反手带上门,然后冷颜正色道“曲铭钧,没人能毁了你,除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而不是把自己的问题推到一个女人身上。” 曲铭钧不以为意,反唇讥讽道:“我看你就是被那女人迷了心智,所以是非不分了,她早晚害死你。” 裴霆禹勾唇冷笑:“这话说给你自己听比较合适,以后不要再来敲我的门,不然就不是动动嘴皮子这么简单了,我的手段你知道的。” 曲铭钧看着裴霆禹转身进了屋,攥紧拳头往护栏上猛砸了一拳。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家,邱霞昨天刚出院,目前还需要休养几天,干脆就窝在床上做点女红。 至于一日三餐,司央会帮她安排好。 曲铭钧推开卧室房门,邱霞专心手上的活,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我们非得这样结束吗?” 邱霞终于抬眼看向了曲铭钧,“早就该结束了,以前是我想不通,非要抓着你不放。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勉强绑在一起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 “如果我说,我早就不讨厌你了,甚至已经习惯有你了,你还是要放手吗?”曲铭钧看着明明就近在咫尺的女人,却感觉她似乎早已远去。 邱霞愣怔一瞬,但心里再也无法为这个男人掀起一丝波澜,“这话要是在经历那场火灾之前你对我说,我或许会动摇。但是现在太迟了,从你丢下我跑向赵雪曼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再没可能了。” “赵雪曼已经被文工团开除了,就因为你不喜欢她,她的前途全毁了,这还不够吗?” “她被开除关我什么事?曲铭钧,你扪心自问,你对赵雪曼真的就只有战友情谊吗?为什么没见你对其他战友这么上心过?” 曲铭钧像个僵硬的木偶,呆呆站着,回应邱霞的是久久的沉默。 邱霞平静地提醒道:“尽快签字离婚吧!你就能早点娶喜欢的人。” 曲铭钧没有说话,他心情烦闷干脆出去了。 几天后,有战友约他去打篮球,他心不在焉地跟着去了。 才在球场待了十几分钟,曾经赵雪曼身边最忠诚的女跟班就来找他了。 赵雪曼接受不了被从文工团开除的事实,跳河自杀了,这会儿人在她姑妈家。她被救过来后就一直吵着要见曲铭钧,要是曲铭钧不去,她就不活了。 曲铭钧听后,全然忘记了自己才受过处分的事。 人命关天,他当即跟那女同志一起赶去了赵雪曼的姑妈家里。 床上的赵雪曼那虚弱又苍白的模样,我见犹怜。 在看到曲铭钧后,她挤出一抹感动的微笑,眼眶却忽地湿润了。 “曲营长,我就知道,就算所有人都抛弃我,你永远都不会不管我的,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biqubao.com 赵雪曼的信任和依赖,让曲铭钧的心跳漏了半拍,“文工团为什么要把你开除?那些指控是真的吗?” 赵雪曼一听,掩面无助地大哭起来,“你难道也不相信我吗?我根本没做那些事,可她们却像提前串通好了的一样,要一起污蔑我、赶走我……” 她一边哭,一边向曲铭钧讲了许多自己在文工团时获得的荣誉,她友好又团结从没得罪过任何人。 最后归根结底,一定是有人恶意报复她,买通那些人无中生有诬陷她。 加上她在文工团时光芒太盛,难免有人心生嫉妒,所以就借机落井下石。 “我真的是冤枉的,你要相信我。”赵雪曼抓着曲铭钧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曲铭钧有些木然地坐着,他在想是谁要针对赵雪曼? 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还是——邱霞和司央。 一定是邱霞想要毁了赵雪曼,可邱霞就算心里有恨,却也没什么主意,但司央不一样,一看就是个有手段的。 邱霞自从认识司央后,整个人都变了。 司央教唆邱霞和他离婚,又要毁掉赵雪曼,就是为了让他最后一无所有。 这就是针对他的报复! 这么歹毒的女人,不知道裴霆禹是怎么看上她的,果真是美色误人眼! 曲铭钧柔声安慰赵雪曼:“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为还你清白的,共产社会人人平等,没有谁能只手遮天。” 赵雪曼听后却一阵心虚,她深知自己并不冤枉。也知道既然已经被开除,就不可能还回得去。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抓住曲铭钧的心,要让他尽快和邱霞离婚。 既然做不了文工团的大明星了,那就专心做个营长太太。 她身子一软,顺势就靠在了曲铭钧肩头,不等曲铭钧推开她,她就温言软语地开了口: “铭钧,我不想再回去文工团了。那里的人太虚伪,她们表面对我好,背地里却恨不得我去死!她们嫉妒我抢了她们的光彩,她们不喜欢我,我唯一舍不得的……只有你。” 曲铭钧身子一僵,赵雪曼的呼吸就打在他脖颈上,温温热热的叫他心跳骤然加快。 他的理智在挣扎:快推开她,他现在还没和邱霞离婚,绝对不能犯这种错误。 就在曲铭钧挣扎着要走时,赵雪曼的表哥进来邀请他去吃晚饭。 曲铭钧忙逃命似的出去了。 赵雪曼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扯起一抹阴鸷。 “从你进这道门开始,就注定逃不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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