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文化宫三楼的演艺大厅失火了,短短两分钟,火舌就从后台席卷到了前面的舞台。 一股股热浪伴随着刺鼻的浓烟快速弥漫了整个演艺大厅。 恐慌、尖叫、推搡、逃窜…… 大厅内乱作一团,几百号人疯狂涌向狭窄的出口。 邱霞无措地看向挤作一团的人群,因为混乱所以一时半儿根本出不去,贸然挤上去搞不好还会被踩踏,她只能暂时待在曲铭钧身边。 而曲铭钧不愧是当兵的,心理素质过硬,还能临危不乱地维持秩序。 邱霞看着身边镇定的男人,心里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浓烟熏得她直咳嗽:“咳咳……” 曲铭钧掏出口袋里的手帕,用水壶里的水浸湿后,递给她,“你用这个捂住口鼻,尽量蹲低些,跟在他们后面……” “救命~”一声急切的呼救声打乱了曲铭钧的镇定。 他闻声扭头一看,就见一身小白裙的赵雪曼被人群冲撞后歪倒在了地上,而她身后不远处的幕布已经被火舌吞噬。 燃烧后的布料纤维散发出刺鼻的有毒气体,正大块大块向下脱落,随时可能溅落在赵雪曼身上。 曲铭钧不顾一切地推开跑过来的人群,一个人逆流而上,奔向了赵雪曼身边。 邱霞伸过去接帕子的手还僵在空中,最终还是一场空。 看着那道奋不顾身奔向另一个女人的男人,她的眼眶还是湿润了。 但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出口处果然还是发生了踩踏事故,不断传出孩子以及女人们的哭声。 邱霞有些木然地站在人群后面,或许是心太疼了,所以倒显得肺反而没那么痛了。 她被人推了一掌,身体失去平衡后倒在了地上,紧接着过来的几个人压根没注意到她,直直从她身上踩了过去。 就在她准备爬起来时,人群中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被挤了出来,就在他的小身板快摔倒时,邱霞赶忙扶住了他。 “呜呜……爸爸,你在哪儿?”男孩稚嫩又惊慌的声音在邱霞耳边响起, 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已经被挤坏的风车,哭得满脸通红。 邱霞没有犹豫,立刻忍痛爬起来,将人一把从拥挤的人堆后面抱了起来。 男孩看到邱霞的脸后,哭声戛然而止,抽抽搭搭地喊了声:“橘子姨姨。” 邱霞愣了愣,这才细细看了看怀里的男孩,这不是上次祁旅长车里的孩子吗? 邱霞朝小家伙露出一个安慰的笑:“你叫木木对不对?” “嗯,姨姨带木木找爸爸……好不好?咳咳……” 邱霞立刻压低身子,尽量避免吸入过多的浓烟。 “木木,祁旅长人呢?他跟你一起来的吗?” “祁旅长是谁?”木木不明白。 邱霞一边找有没有别的出口,一边说:“祁旅长就是你爸爸。” 木木一提到爸爸,眼泪再次开闸,“爸爸刚才有事出去了,他说马上就来的,可是他骗人……他没来……呜呜……” 邱霞有些心疼地把孩子的脸往胸前按了按,“好了,木木别哭了,姨姨会带你去找爸爸的。” 她猜测,祁旅长应该是中途有事出去了一趟,没想到再准备进来时却发生了火灾。 现在出入口都挤满了想出去的人,他一时半会儿肯定进不来。 想必他现在应该比任何人都着急。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已经烧到观众席座椅了。 而出口处依旧还堵着不少人,再这样下去不被烧死也要被熏死。 邱霞直接走向演艺厅东边的另一道门,她将木木放在一边,搬起椅子砸开了门上的锁扣。 打开门后就见这里是堆放器材的房间,但她惊喜地发现这房间的墙壁并没完全封死,墙壁上方还留有缝隙,从这个墙上爬出去很有可能就是通道。 邱霞立刻把木木抱进来,然后关上门,再脱掉衣服把门缝下的缝隙堵上,不让烟漫进来。 她一边安慰木木,一边试着利用屋子里的器材当梯子,准备爬到墙上去。biqubao.com 可她是个成年人,这些器材承重力有限,她没法站上去。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目光投向了木木。 “木木,你上去看看,我在下面护着你。” 木木很勇敢,没有犹豫就乖乖地按照邱霞的指示爬了上去。 小家伙很灵活,很顺利就爬到了最高处,然后伸手扒住墙壁上方,小腿一蹬就上去了。 “爸爸——” 邱霞还没问他墙那边是什么,就听木木激动地大喊了起来。 果然,这墙壁另一边就是进出演艺厅的通道。 此时祁景言正好就在通道边一边组织人员撤离,一边让负责人拿来了本楼层的平面图。 他刚看了两眼,就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 “爸爸,我在上面哦——” 祁景言抬头一看,果然就看到了高处的墙头缝隙中,伸出了颗圆溜溜的脑袋来。 木木看到祁景言后,又把小脑袋往外伸了伸,整个身子都快骑到墙头上。 祁景言心脏揪紧,忙让他不要乱动,立刻转头命人搬来梯子后,才将人接了下去。 “木木,你是怎么爬到上面去的?”祁景言抱起儿子后,这才松了口气。 木木想起还困在里面的邱霞,撅了撅身子想要下去,“爸爸,橘子姨姨还在里面,你快去救她好不好?” 橘子姨姨? 祁景言冷峻的面庞闪过一抹恍然,木木口中的橘子姨姨是指谁,他是知道的。 自从上次在马路上收了邱霞的两个橘子后,木木回去就时不时在他耳边提到那个橘子姨姨。 竟然是她救了木木? 祁景言抬头朝刚才木木爬出来的墙缝看去,上面的间隙成年人根本出不来,而且这面墙壁非常坚固,一时半会儿也砸不开,能尽快救人的办法就是直接从演艺大厅的入口进去。 这时,大厅出入口还剩下最后一批人在撤离,而里面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观众席中央。 祁景言没再犹豫,立刻命人准备了一件浸湿后的军大衣,披上后就冲向了入口。 他跑向门口时,撞到了抱着赵雪曼从里面出来的曲铭钧。 曲铭钧看清要进火场的人是祁景言后,立刻拉住了他。 “首长,不能进去了,里面太危险了!” “滚开!”祁景言看了眼曲铭钧抱着的女人,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曲铭钧愣了一秒,看着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赵雪曼,暂时没有想太多,立刻将人带离了危险区域。 邱霞靠坐在被困的房间里,由于还是吸入了太多二氧化碳,她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 她知道自己又被抛弃了,但是没关系,起码那个可爱的孩子不用陪着她一起死了。 “砰——”紧闭的房门猛地被破开。 即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隐约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背对着火光,朝她跑了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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