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央第一次去参观了邱霞的衣柜,发现里面的衣裳要么洗得褪了色,要么就全是些乡土风的自制大棉袄。 可反观曲铭钧那边的衣服却仿佛跨越了一个阶层,白衬衫、西装、马甲、羊毛衫...... 这完全就是女保姆和大少爷的差距。 “扔了吧!”司央指了指她那些旧得不成样子的衣裳。 “扔了?这些还是能穿的。” “这些是能穿,但不适合营长太太穿,你想让曲铭钧高看你一眼,就别舍不得,你值得更好的东西。” 邱霞最终还是把一堆又旧又土的衣裳从衣柜里清理了出去。 司央看着她空荡荡的衣柜说:“你明天就陪我出去住一晚招待所,就当是给我当伴娘了,我也帮你好好打扮一下。至于你这衣柜,等我结完婚再帮你重新填满。” 司央会在结婚前一天去招待所住一夜,裴霆禹第二天就带人去招待所接亲,这样做也是为了遵循当地婚俗。 隔天,曲铭钧下训回来之后,发现房间里漆黑一片,打开门才发现邱霞竟然不在家。 两年多来,她每晚都会在厅里坐着等他回来,夏天给他准备解暑的凉茶,冬天给他煲暖身养胃汤。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推门就有热饭菜,他早已习惯了她那无处不在的周到。 但是今天,屋里等他的灯灭了,桌上的饭菜也凉了。 曲铭钧在屋子里原地转了一圈,终于不用面对那个厌烦的村姑,可想象中的轻松并没有来,反而有些......无措。 他打开衣柜准备拿套衣裳下去洗澡,可这一开柜门却发现邱霞那边的柜子居然全空了。 他脑子轰然有一瞬的空白,她收拾东西走了吗? 他的心跳莫名加快,有股没来由的慌乱支配了他的情绪。 他浑然不觉,快步出了门就在走廊里碰到了裴霆禹。 裴霆禹身后还跟着一个慈祥的老太太,这老太太是军属大院里一个高级军官家的老母亲。 老人家一生顺遂,儿女成才,是裴霆禹专门请来为他和司央铺喜床的。 老太太也非常乐意帮这个忙,笑盈盈地就进屋去了。 屋子里的老太太一边铺床一边说着吉利话,曲铭钧却拉住了裴霆禹问起邱霞的行踪。 裴霆禹一开口就毫不客气:“你媳妇儿丢了,你找我干什么?我他妈还负责帮你看媳妇儿?” 曲铭钧一时语塞,窘迫道:“邱霞她最近不是跟你媳妇儿走得很近吗?所以我想问问她......” 裴霆禹抬手不耐地打断他的话,“滚蛋!她丢了不是正合你意?说不定马上就能办你人生的第二件喜事了。” 曲铭钧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招待所里,除了司央和邱霞外,香草、小梦和安蓉也提前一天到了。 她们会陪司央在招待所住一晚,第二天再跟司央一起去婚宴礼堂。 小梦和安然都是大城市里成长起来的女孩,对穿衣打扮赶时髦这种事都有一定的天赋。 司央让她们帮忙把邱霞好好打扮打扮,要符合她军官太太这个身份才行。 两个女孩非常兴奋地接受了这个任务,拉过邱霞就帮她搭配衣服鞋子,还带她重新烫了头发。 邱霞原本的头发又厚又长,她总是习惯扎一条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背后。现在她剪掉了厚重的辫子,改成了气质短卷发。 这干练清爽的新发型,显然更衬她的瓜子脸,搭配上她新买的洋装后,整个人的状态与之前已然判若两人。 邱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这......真的是我吗?” 司央朝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自信点,你本来就很美。” “可是......” “邱霞,改变外在形象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更重要的是充实内在,你需要通过不断学习吸收知识来开拓眼界,从而获得自信和新生。” 司央知道,真正的自信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邱霞暂时还做不到。 但是她只要肯迈出第一步去改变自己,她就早晚会迎来真正意义上的蜕变。 “司央,我想认字,你能教我吗?”邱霞在看到全新的自己后,突然就不想再把自己宝贵的时间用来等一个不在乎自己的男人了。 司央看着她眼中那强烈的求知欲,欣然一笑:“当然可以......” 第二天,香草早早起来帮司央梳头发,穿嫁衣。 她按照司央的要求,给她梳了个高雅端庄的蜈蚣辫盘发。 这发型搭配她的大红色婚服,算是开创了这个年代新娘妆的新时髦。 房间里几个女孩看了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到了吉时后,敲门声准时响起,司央却在门外看到了秦凌霄和秦时宴。 他们西装笔挺,英姿勃发,各自脸上都挂着温柔可亲的笑容。 “央央,哥哥送你出嫁......” 司央这才发现他们身后还准备了好几床喜被,两口木箱里其中一个装满了床上用品,另外一口箱子里装着生活用品,这些就算是司央的陪嫁。 秦凌霄原本还准备了更多,但是裴霆禹说他们这样的身份,陪嫁太奢侈反而影响不好,所以最后挑挑拣拣就只留下了这些生活必须品。m.biqubao.com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司央还是让秦凌霄背了出去。 裴霆禹一身崭新的军装,梳着侧分大背头,丰神俊朗气宇轩昂。 他站在车门边等着他的新娘,当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的眼睛就再也移不开。 他的央央像是世间最美的一朵红玫瑰,从今天起,他将是这世上最幸运的男人。 军属大院大礼堂里热闹非常,除了裴霆禹在军区的战友们捧场之外,兵团里也来了两桌人。 薛斌、陈自强、铁牛母子、还有张晓娥两口子,以及武装团里和裴霆禹关系还不错的人都来了...... 礼堂中央的舞台上,张贴了一个大大的囍字,裴霆禹专门安排了人负责接待宾客。 热闹喜庆的氛围在听到一声“新娘子来了”时,达到了最高点。 裴霆禹和司央乘坐的军用吉普车直接开进了军区,停在了礼堂正门口,好些爱热闹的宾客都带着自家的孩子们去门外看新娘子下车。 礼堂后台准备节目的赵雪曼等人也听到了动静,正在换表演服的一群女兵都好奇地将幕布掀开一角,伸出脑袋去看新娘子。 “不知道这位团长太太长什么样子?既然能嫁给我们军区最帅的男人,长得应该也不会丑吧?” 赵雪曼冷嗤一声:“哼,那可不一定……” “来了,来了,快来看呀!团长太太穿的裙子好漂亮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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