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曼三人去文化宫的路上,说说笑笑时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 “啊呀~”两人撞到对方的肩膀后,各自发出了一声闷哼。 邱霞还没看清对方人的脸,网兜里的橘子就滚了一地。 看着车来人往的马路,她暂时也顾不上旁的,赶紧跑去将橘子往回捡。 赵雪曼回过神就被身边的女孩推了一下肩,“雪曼,你看她不是曲营长那个农村媳妇儿吗?” “是呀,不就几个橘子吗?看她那宝贝样,果真乡里人,真是上不得台面。” “要不曲营长怎么能嫌弃她,而是喜欢我们雪曼呢?” 三个女孩站成一排,那居高临下的样子,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一只蝼蚁。 邱霞没有留意身后那些鄙视的目光,她只知道要珍惜食物。 就在她伸手要去捡滚到石坎下的那个橘子时,忽然一只皮鞋踩下来,不偏不倚就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嘶~”邱霞吃痛闷哼一声。 这一抬头才看清踩着自己的人,居然正是和自己丈夫纠缠不清的狐狸精——赵雪曼。 “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赵雪曼看着邱霞眼中的愠怒一点点变深,这才不慌不忙地收回脚。 邱霞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破了皮的鞋印,又看了看地上汁水横流的破橘子,心里怒火中烧。 “你就是故意的吧?” 赵雪曼夸张的表情满是挑衅,“邱霞同志,我真没看到这下面有个橘子,要不我现在去买一斤赔给你行不行?” “你是不是认为自己有点钱很了不起?故意糟蹋吃食的人,早晚是会下饿鬼地狱的。” 赵雪曼捂嘴冷嗤:“邱霞同志,你身为营长太太,难道还宣扬这些封建迷信吗?你这样子会连累曲营长的政治前途的。” 邱霞冷笑反问:“你天天缠着曲铭钧,难道就不会影响他的前途了吗?” 赵雪曼脸色一僵,眼底的怒意刚要升腾而起,却突然飞快抓起了邱霞的手猛地往自己跟前一扯,下一刻她便栽倒在地。 “呜呜~邱霞同志,我知道你是曲营长的太太,我跟曲营长只是纯洁的战友情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 “你在装……” “邱霞!你在干什么?”曲铭钧从邱霞身后大步赶来,还没弄清情况就给了邱霞一道冰冷的警告。 旋即他立刻上前将倒在地上的赵雪曼温柔地搀扶了起来,“雪曼同志,你没事吧?” 赵雪曼含泪咬了咬下唇,而后弱声道:“我没事曲营长,你别怪邱霞同志,她一定是误会我们了,所以才推我的,以后我们还是别见面了吧!” 她说着就要和曲铭钧拉开距离,可刚一挪步就身子一歪,直直栽进了曲铭钧的臂弯里。 曲铭钧稳稳扶住她后,担心地看了看她的脚,“是不是脚崴了?”biqubao.com 赵雪曼挑衅的目光从愤怒的邱霞脸上一扫而过后,即刻换上一副隐忍中带着坚强的柔弱模样。 “好像是的,但我真的没关系的。” 曲铭钧眼含薄怒转头看向独自站在一旁的邱霞,“邱霞,给赵雪曼同志道歉!” 邱霞双手虚握成拳,不住地颤抖,“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 “你把人推倒了,是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有什么好狡辩?” “是她自己拉着我往后倒的,我根本就没推她!”邱霞红着眼高声解释。 “曲营长,是雪曼刚才不小心踩到了您太太的橘子,所以她就推了雪曼。” “是啊,雪曼马上还要去文化宫参加演出,要是受了伤就麻烦了,她怎么可能会自己摔倒呢?”赵雪曼身边的两个女孩立刻跳出来帮腔。 曲铭钧的脸色越来越黑,他转头冷冷盯着邱霞质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邱霞气得牙根发颤,却是满眼悲怆,“她们都是一伙的,自然会帮着她一起骗人。我是不会道歉的,要道歉也是她向我道歉。” “你简直无可救药!” “曲营长,不要因为我的事跟你太太这样说话,她会伤心的。” 赵雪曼担忧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自责,可却又在曲铭钧没有注意到的瞬间释放出满满的得意。 “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你的脚没事吧?”曲铭钧不想再多看邱霞一眼,温柔地关心起赵雪曼的脚伤。 邱霞看着这个和自己做了四年夫妻的男人,他从来没有像对赵雪曼那样跟自己说过一句话。 每次面对她时,他的眼神里只有冷漠和嫌恶,语气也全是不耐烦。 原本她还以为他本来就是这样冷情的人,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不是他不懂温柔。 只是她不配拥有他的温柔而已。 曲铭钧扶起赵雪曼,撞开邱霞冷声警告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滚回去!” 邱霞被撞得一个踉跄,她看着躺在石坎边那个被踩破的橘子,蓦然觉得那就像是她破碎的心脏和自尊。 她目睹着自己的男人对另一个女人满目柔情,本以为自己会发疯一样冲上去撕扯,可她做不到。 虽然没有念过几天书,但她想要给他留一份体面,同时也给自己保留一份自尊。 从曲铭钧的背影上收回目光时,她又在不远处的路面发现了一个漏捡的橘子。 这个男人她已经捡不回来了,但橘子还能捡。 她走上前去弯腰就要捡起橘子时,忽听前方响起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军用吉普稳稳停在了距离邱霞不到两米远的位置。 邱霞回过神时,驾驶座的车门已经打开了,开车的警卫员下车查看情况。 “女同志,你没事吧?” “没……没事。邱霞忙摇摇头,然后慌忙往马路边上退了几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邱霞道歉的时候,后座的车窗降下来,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探出圆溜溜的脑袋来。 “是橘子,木木也想吃橘子。” “木木别闹了,爸爸一会儿给你买。”车子里传出低哑磁性的声音。 邱霞没有看到里面男人的脸,却很快从往兜里取出两个最大最干净的橘子递给了那孩子。 “给你的。” “真的吗?谢谢姨姨,姨姨正好。” 邱霞被小男孩纯真无邪的笑容治愈了糟糕的心情,“不用客气。” 此时曲铭钧正打算带着赵雪曼找车去文化宫,听到刹车声响起时,他就回头目睹了那惊魂一幕。 看到邱霞险些被车撞死时,他心里竟也升起了一瞬的恐慌,但在看清那辆车的车牌时,他立刻将赵雪曼交给了她的两个朋友,然后转身跑了回去。 因为那正是他旅长的专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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