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梦男举着刮胡刀的手顿在了半空，她脸上闪过一瞬即逝的难堪，但很快便又被笑容掩盖。 “你想太多了，我只当你是革命战友而已，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有那种想法吧？那些什么情情爱爱的东西，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你那个对象，你都伤成这样了，她给你打过一通电话了吗？” “是我没告诉她。”裴霆禹冷漠地回应了一句。 其实他是想告诉司央的，可是听阳城那边的消息，她并不在兵团，而是去了军区，所以就没打算让她知道了。 “没告诉也好，反正她们那些女同志知道了以后，除了趴在你床边哭哭唧唧之外，也帮不上半点忙。” 付梦男自顾自地讲述着自己对女同志的反感和鄙视，仿佛全然忘了自己的性别。 裴霆禹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冷意，他拒绝了付梦男的殷勤，决定暂时不刮胡子了。 他拒人千里的疏冷丝毫没有浇灭付梦男的热情，既然不刮胡子，她就干脆跑去给他准备吃的…… 五百公里外的宜城火车站—— 司央要在这里转乘去蓉城的火车，可是因为一天只有一趟车，所以她还得在这里住一晚。 “同志，同志……”一道急切的女声突然在司央身后响起。 司央扭头就看见一个焦急的年轻女孩，二十几岁的样子，齐耳短发有些乱，身上的格子花衬衫松松垮垮，总之有些狼狈。 司央清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有事？” “同志，快跟我走！”女孩说完故作熟络，挽住司央的胳膊就往出站通道挤。 “你干什么？”司央本能地反感陌生人的接触。 “别说话，也别四处看，你被拐子盯上了知不知道？”女孩压低声音严肃道。 司央一惊？ 拐子？ 人贩子吗？ 司央看着在站台上维持秩序的铁路局治安员，“是吗？在哪儿呢？那边有站警，我过去报案。” 女孩抬起眼睫紧张地盯视着司央，挽住她胳膊的手又紧几分，“别去，那些人都是一伙的。” “你怎么知道的？”司央不禁怀疑。 “我妹妹就是在这个车站被拐走的，我为了找她已经在这里守了好久，所以这里的拐子有哪些同伙我都知道。” 司央眸色幽暗，唇角却挂着笑意，“是吗？那真是谢谢你提醒我了，要不是碰上你，我今天就要被拐卖了。” “都是女同胞，帮你也是因为想到了我妹妹，快跟我走吧他们跟上来了。”女孩说完瞥了眼右后方，不自觉地就加快了脚步。 司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就发现两个形迹可疑的年轻男人跟在她们身侧。 她没有抗拒，被女孩带离了车站，一路走向了僻静的深巷。 “你要带我去哪儿呀？”司央看四周都没人了，这才不解地问。 女孩坚定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司央，急切道：“相信我，跟着我你才能甩掉他们。” 司央的眼神中露出了难得的天真，“好，我相信你。” 两个女孩一路走到了巷子底，再拐进了一条小路，然后来到了一座偏僻荒芜的小院前。 “快进去。”女孩拉着司央就进了院子，踩过葱郁的杂草，司央被她带到了正屋前。 木门一推开，就见刚才还一路尾随她们的两个男人已经在等着她了。 看着他们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司央倒是毫不意外。 她扭头看向带她过来的女孩，此刻也笑得阴鸷又得意，“这次还真顺利，果然这长得越好看的就越是没脑子。” “是吗？”司央唇角一勾，抬手一巴掌就把站在门口的女孩扇进了屋子里。 女孩撞到两个男人身上，三人均是一个踉跄。 司央趁机一脚将三人踹了进去，然后——关门打狗。 腐朽的木门内，传出男女的吱哇惨叫，司央出手迅捷狠厉、指哪打哪，拳打脚踢之下几人毫无招架之力。 不过三分钟，三个拐子就纷纷挂彩，跪地求饶。 司央拍了拍手里的灰，“说，跟你们接头的买家在哪儿？” 三人面面相觑一番，各自眼神窘迫，但迫于司央的威压，还是老实交代了一切。 三个小时以后，汽运站南面的小巷内，两个男人正靠在墙头抽烟。 一辆骡车忽然停在了巷子口，乔装成中年妇女的司央率先跳下板车，“刚打的豆腐要么？” 这句话是这群拐子的接头暗号。 两个抽烟的男人看着司央，掐灭了手里的烟，“打了多少？新不新鲜?” “三块，保证新鲜。” “我们要验货。” 司央指了指后面的骡车，“验吧？” 两个男人走去骡车旁掀开上面的干草一看，下面用袋子套着三个人。 但是解开袋子就发现里面除了一女的，另外两个都是男的。 他们只拐女人，可不收男人。 而且尽管三个人都鼻青脸肿，但看着总感觉有点眼熟。 可不等他们发话，司央一记腾空后摆腿，一次将两人撂倒在地。 两人挣扎着要起身时，司央对着两人腿窝处的麻筋就是猛地两脚。 “啊~”两个拐子腿上失去知觉后，两腿一软就跪坐在了地上。 “交钱吧！三个人，一人一百……” 两个拐子尽管气得目眦欲裂，但奈何干不掉司央，加上身份不能见光，所以只能乖乖掏钱。 两人身上一共掏出了三百零八块，司央一把抓过，一毛也没给他们留下。 “别担心，以后有人给你们管饭……” 司央将三个拐子卖给他们的下家后，果断‘助人为乐’地报了公安。 而这群拐子参与了多起拐卖妇女案，对于在司央身上吃的亏只能自认倒霉。 毕竟公安人员也不知道把人贩子卖给了人贩子这种情况，算不算犯罪。 就算真的算犯罪，他们也找不到司央这个人了。 司央带着钱先去下了个馆子，然后才拿着介绍信选了家还算干净的招待所。 这个年代里，有介绍信去住招待所，和没介绍信住招待所的选择是不一样的。 前者设施条件更好，后者就是又脏又乱的小旅馆了，还要面临半夜三更被突击检查的风险。 睡觉前，司央在门上挂了串铃铛，然后才上了床。 今天真是幸运，出个远门还有人上赶着送钱，这要是能多遇上几个的话她都不用种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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