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霆禹这两天去了趟军区，刚到政治部就直接让程国安给逮住了。 自从认识司央后，程国安和裴霆禹的接触就莫名多了起来。 上次乌溪村的事，说起来还是程国安听说司央居然被拐卖后，盛怒之下才直接允许裴霆禹带人把那狼窝端掉的。 不然要轻易从军区调人，程序会异常繁琐。 程国安将司央上次送给他的录音笔交给了裴霆禹，让她修好再由裴霆禹带过去。 显然他是很喜欢这支笔的。 裴霆禹向老首长汇报了兵团的情况，正准备离开时，程国安却主动关心起了他的个人问题。 “你今年也23了吧？” “是的，首长。” “个人问题有着落了吗？”程国安呷了口茶，看向裴霆禹的眼神就像一个关心孩子的长辈。 裴霆禹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却又没明确回答。 程国安睨他一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瞧你那熊样，是秦司央同志吧？” 裴霆禹挺直了腰板，高声答道：“是的。” 程国安敛起笑意故作严肃“你们暗度陈仓多久了？兵团不让和知青谈对象不知道吗？你这是明知故犯？” “首长，我愿意接受处分，但我不会放弃她。”裴霆禹掷地有声道。 程国安冷哼一声，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怎么？老实了这么久，又想搞点事儿了？” “首长，保卫国家和捍卫爱情并无冲突，我问心无愧！” “还问心无愧？规矩就是规矩，你这小子就是太没规矩。”程国安的语气恨铁不成钢。 裴霆禹不说话，身姿挺如松柏岿然不动。 “发展到哪一步啦？”程国安凑上前拖着长尾音问。 裴霆禹如实上报：“刚亲上。” 程国安听后脸色一沉，抬脚就蹬了裴霆禹一脚“亲亲亲……你属狗啊？上去就亲！也不怕给人女同志吓跑了？” 裴霆禹一动没动，他很想解释他已经是万分克制了，亲嘴也都是浅尝辄止，从没有过半分非分之想。 程国安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仿佛是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 “你这年纪也是时候处个对象了，那秦司央同志很优秀，你们也算登对。至于兵团里不允许知青处对象的规矩本就不太合理。年轻人处处对象也能共同进步，加上兵团物质条件艰苦，起码精神上应该给予满足才对，不然还会不断发生类似‘逃兵’的事。” 裴霆禹原本肃敬的眼眸中释放出期待的光芒“首长的意思是……” “我会督促他们把这条规矩撤下去，但你别高兴太早，再过些时候我打算把你调离兵团，那地方不适合你，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裴霆禹的思绪收回—— 司央将他手中的录音笔接过去，拆开笔套检查了一下，发现是内部零件损坏了。 她干脆另外给了裴霆禹一支配置更高端的，带着照明、激光功能的录音笔。 “拿这支给首长，就说是我升级改造过的，提醒他这支笔的激光功能照射到人的眼睛后会让人短暂失明，在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裴霆禹接过去细细端详了片刻“老首长对你信赖有加，这东西交上去，他倒也不会怀疑什么。” 司央本就不怕被程国安怀疑，她既然决定为国家做些什么，她的秘密就不可能永远隐藏。 以程国安的身份和人品，他万一知道后，只会将她的秘密当做国家机密严防死守。 毕竟他要警惕的是敌人，而她已经证明了她是同盟，还是个会帮助国家摆脱的同盟，他自然会选择帮她打掩护。 所以对她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你看上去怎么好像有心事？”司央抬头看见裴霆禹深邃的眸色中氤氲着幽微不明的情绪。 裴霆禹敛去多余的情绪，低声道： “没事，我晚上再告诉你，你们别往这野林子里钻，当心有狼。” 司央听后不仅没虚，反而兴奋地晃了晃手里的藤篮“那不是正好配我采的蘑菇？” 裴霆禹蹙起眉，递给她一道无可奈何的浅笑。 司央没再理他，赶紧跑去找香草了。 两个女孩又在林子里找到了鸡油菌和大片的榛菇和松菌。 直到把两个篮子装满，两人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在回去的路上，司央还收获了意外之喜——三株松茸。 她小心翼翼把松茸从松针下刨出来，眼里直放光。 香草看到松茸也暗吃一惊，她也是第一次在这个时节发现松茸，从前都是要再过一个多月才会陆续有松茸出现。 司央如获至宝般将松茸收好，两人各自提着一篮子山货满载而归。 回到放羊的区域后，香草去查看羊群，司央就起锅烧油准备开小灶。 这已经是两个女孩长时间养成的默契了，今天就用刚采到的松树菌炖鸡来吃。 司央的厨艺并不算好，但所幸食材够新鲜，不需要她展示过多的厨艺，就能得到一锅美味。 新鲜的菌子搭配软烂的鸡肉，两种鲜味的碰撞打开了极佳的味觉享受。 唯一的遗憾是没焖米饭。 她们一人吃了两碗，撑得躺在石头上不想动了。 “我娘说我的脸圆了一圈，是真的吗？”香草转过脸问司央。 司央指了指她的胸口，笑侃道：“不止脸圆了一圈，这里也大了一圈。” 香草‘刷的’羞红了脸“你还不是大了一圈，不要取笑我。” 司央笑得肆意张扬“哈哈哈……大就大，肉长在我自己身上，我看谁会有意见？” 吃饱后，闲闲躺着数云朵的日子可真惬意，再也不用担心有人给她使绊子，真希望这种平静的幸福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晚上，司央正准备做一罐辣椒酱，张晓娥就兴冲冲地跑来找她了。 “司央，这么早睡什么觉，跟我看电影去……” 自从开春过后，兵团的开荒任务也繁重起来，为了让劳累一天的战友们有放松的娱乐活动，连部今晚安排了露天电影。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放映的不是红色战争片，而是以抗战为背景，爱情为主线的爱情电影。 据说这片子还是裴霆禹去团里放映部门亲自挑的，算是兵团里放映的第一部红色爱情片。 这也是司央第一次在兵团看露天电影，听到消息的香草兄妹也跟着来了。 操练场边的两棵树中间已经挂好了放映布，连里的同志们，以及周边的牧民都各自带着小板凳聚集在了一起。 电影还没开始前，大家就在一起聊天，女同志们互相编辫子，相互讨教织毛衣、纳鞋底的那些技巧。 司央虽不是个贤惠的，但她也对织毛衣有兴趣，主要可以打发时间，还能获得成就感，所以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浪漫欢快的旋律响起，放映布上的光幕中央出现了电影制片厂的名称，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了过去。 司央看着一张张专注的面庞，仿佛每个人眼睛里都有光。 这个年代的快乐果然是好简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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