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娥的恋爱脑,把司央气得打瞌睡的心思都没了。 她在火堆上架起锅,和香草一起炖了一锅红枣土鸡汤,香草从家里带了煎饼,两人一起吃了两顿才把鸡汤吃完。 这段时间放羊时,她们经常在山上开小灶,彼此都心照不宣地不多问,不多说。 日子过得恣意又滋润。 傍晚,司央将羊赶回羊圈后,直接和香草一起回了自己的宿舍。 这是香草第一次参观司央的房间,一进门她就被那架子床吸引了。 “哇~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床,这上面还有雕花呢?真好看!你床上是什么味道?好香呀~”香草一脸惊奇。 “喝牛奶吗?”司央给香草递了一杯牛奶。 “不喝,太腥了。”香草直摆手。 司央只好自己喝了,她有每天两杯奶的习惯,过来接收秦司央的身份后,她也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 香草在她的小房间参观了一圈,看什么都好新奇,尤其是司央摆在桌上的小闹钟,这东西在大城市里不新鲜,但在信息闭塞的乡野就是稀罕物了。m.biqubao.com 司央看她那么喜欢,要不是送钟不太好,她就真送她了。 香草知道司央今天很累,没有多留就回家了。 司央在空间洗完澡出来,又打出一桶热水,加入生姜片后就坐在床沿上一边泡脚,一边敷面膜。 原主这身体湿寒过重,她现在每次来月经都会腹痛,所以她最近决定多用些散寒祛湿的法子,好好来调理一番。 刚歪靠在枕头上准备小憩片刻,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司央不用问也知道,是裴霆禹来了。 他还欠她一份检讨呢! 果然,就听裴霆禹低沉醇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我,开门。” “门没落闩。”司央答。 话音一落,裴霆禹推门进来,就看到贴着面膜的女孩正侧躺在床上,脚下的浴桶正冒着寥寥热气,房间里飘散着生姜的辛香。 他本来没想进来,但是看她这样子是不方便出去了。加上外面风有些大,他迟疑片刻还是跨进一步后把门关上了。 “今天都不避嫌了吗?”司央看见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蓦然勾唇笑了。 那正是她昨天交给裴霆禹的那张白纸,但现在那纸上明显已经满布笔墨的痕迹。 “拿去。”他走近,在她头顶投下一片阴影,顺势将‘检讨’递给她。 司央坐直身子,笑着接过,在看清纸上内容后,她满是笑意的面容上升起一抹惊艳,在短暂定格后再缓缓漾开。 “这是你画的?” 裴霆禹玩味一笑“一万零一个字,你看仔细了。” 司央听他这么说,这才惊觉手里的画并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由无数个‘央’字堆叠而成的。 是的,他用她的名字画了一幅她的肖像画。 如此‘检讨’怎能不叫她心动?但更令她惊讶的是他的才华。 这幅画的构图姿态和五官比例都完美还原了她的真实神态,没有扎实的绘画功底根本画不出这个水平。 莫名的,司央有点小骄傲“我的小狼狗才华精绝啊!老实交代,我是你画过的第几个女孩?” 裴霆禹思绪一顿,这怎么绕来绕去,弄出一道送命题了? “第一个。”他语气无奈,但贵在诚恳。 “真的?”司央显然不信。 裴霆禹今年二十三了,难道之前就没有遇到动过心的女孩子? 裴霆禹转过桌前的椅子坐到她的浴桶边“我以前都是画建筑,画山水,画静物,你是我的第一幅肖像画。” “那就是说这幅画还挺有价值的,我要收藏起来。”司央说着珍之重之地放到了一边的枕头上。 裴霆禹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思绪瞬间飘回到在白家的时候。 他到白家的第一年八岁半,第一次见到白甜时,她三岁。 三岁多的小女孩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一群大人看着她在画布上涂涂画画,时不时有人发出赞美声。 白甜从小就被白家当画家培养,因为白甜的外公曾是美术馆的馆长,家里出过两个艺术家。 可白甜并没遗传到太多艺术天赋,她活泼好动静不下心,根本画不出像样的东西来。 可白家不肯放弃,仍旧不留余力地支持她创作。 裴霆禹第一次在白家画画,是因为八岁的白甜将一幅准备参展的画损毁后,哭着求他帮忙补救。 他见那幅画已经被颜料毁得面目全非,根本救不了了。 所以他干脆照着那幅画,帮着又临摹了一幅出来。 舅妈丝毫没有察觉女儿的画已经被‘掉包’,她将那画带去展会上,最后竟然出乎意料地被一位收藏家看中,以全场最高价买走了。 舅妈为此激动不已,以为女儿终于在艺术领域觉醒了,哪知回到家看到跪在地上认错的白甜,她才知道她的画早被扔进了垃圾堆,而那幅被卖出高价的画居然是出自十三岁的裴霆禹之手。 经此一事后,白家对裴霆禹突然一改往日的冷漠嫌弃,甚至将他奉为座上宾,经常让他跟白甜一起学画画。 一开始,裴霆禹对此还心生感激,可直到后来有天无意中听到舅妈和舅舅的对话,他才知道,自己只是他们敛财博名的工具而已。 原来裴霆禹的画作都被以白甜的名义卖了出去,白甜靠着他的画早已经在海城美术圈,博得了天才画家的美名。 裴霆禹虽然对名利没有太高的追求,但他渴望自由,不想继续在白家寄人篱下。 他需要钱,有了钱才能让他独立出去。 十三岁的少年第一次孤身与人谈判,他们可以用他的画搏名牟利,但必须给他该有的酬劳。 可舅舅的话却像钉子将他钉死“你以为你的画离开了白家的光环,还能卖得出去吗?他们会买你的画,不过是以为这是白馆长他外孙女画的。” “没有白家,你画的这些东西就跟废纸无异!” “白家收养了你,你就应该懂得知恩图报,而不是想着要跑,你翅膀硬了吗?” 谈判无果,他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年,怎么会是一群老狐狸的对手? 他们要求裴霆禹继续替白甜画画,不容他拒绝! 裴霆禹屡次拒绝后,险些被废掉了一只手。 至此,他自知势单力薄,羽翼未丰唯有隐忍。 可艺术创作从来都是需要由心而发的,被强迫后画出来的东西显然差强人意。 在连续三幅画被退回来后,舅舅气急败坏,将他关进了画室,断了他的食物和水,什么时候画出满意的作品,什么时候再放他出来。 在他被关了整整两天后,画室门被打开,白甜蹑手蹑脚地进去,将一碗饭和一杯水递给他。 “表哥,你快吃,别让他们发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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