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砚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就想藏起来。 但是洗手间狭小,连个浴缸都没有,只有洗手台下那个窄小的储物柜,藏只猫绰绰有余,藏个大活人可就是异想天开了。 顾思砚急得鼻尖上汗都冒出来了。 他听着陆承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脏狂跳。 他该怎么跟陆承听解释?实话实说陆承听会不会信? 现在天都还没亮,陆承听如果没看清他的脸,会不会直接拎起拖把把自己当贼打出去? 关键是他现在还没穿衣服,这就牵扯到劫钱还是劫色两种可能性....... 在顾思砚大脑飞快转动时,就听陆承听已经按下了洗手间的门把手。 顾思砚觉得自己已经要窒息了。 他闭上眼,就等着陆承听进来他得先赶紧解释,说自己是阿砚。 而下一秒,在卫生间门打开的同时,顾思砚开口,发出了一声:“喵。” 他猛地睁开眼,就发现面前的事物再次放大了许多。 低下头,只看见一双毛绒绒,圆乎乎的小猫脚,踩在瓷砖地上。 陆承听蹲在他面前,将他抱起来:“喊你怎么不答应?把自己锁在洗手间里了?” 顾思砚长出口气,蹭了蹭陆承听的下巴,轻轻喵了一声。 随后,他心中就是一阵狂喜,居然变回去了! 只要能变回去一次,就肯定还有下一次。 但这种变化是随机的,还是有规律的,顾思砚现在还分析不出来。 他跟着陆承听回到床上,没一会儿就听见陆承听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而他自己却是彻底没了睡意。 这种事太离奇了,陆承听万一当他是妖怪,被他吓到,就别提什么以后了。 顾思砚有预感,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能变回去了。 他想来想去,终于在陆承听起床以后,做出了决定。 他得先离开陆承听家,再以自己的身份来接近陆承听。 等两人之间有了感情,至少是熟悉以后,再告诉陆承听,他就是陆承听养的猫。 但这事儿不能着急,他如果离开陆承听家,得给自己找好住处,而且得跟可信任的人打好招呼。 于是接下来几天,顾思砚开始观察自己的状况。 他发现,自己变回人这件事,果然是有规律的。 第一天晚上,是凌晨三点到早上五点。 第二天晚上,是凌晨两点到早上六点。 第三天晚上直接就变成了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 发现这一规律之后,顾思砚愈发不敢再拖延了,因为不出意外,第四天大概率就会变成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八点。 但凡陆承听晚睡半个小时,或者早起十分钟,都能发现他变成了人。 于是,在第四天一大早陆承听起床,照旧给自己和顾思砚做了早饭,看着顾思砚吃完,洗干净了碗,又亲吻了顾思砚的额头,离开了家后。 顾思砚第一时间就是用陆承听的平板电脑给李晚发了邮件,告诉他今晚十二点十分,在自己家见面,不要提前来。 收到回复以后,顾思砚趁中午陆承听雇的小时工上门时,趁机从门里溜了出去,冒着巨大的风险,历经千辛万苦,一路躲躲藏藏,终于在晚上八点时,回到了自己家门口。 彼时,陆承听正在跟刘姐谈话,接到小时工打来的电话,说猫跑了的时候,只是愣了愣,便道:“知道了。” 随后他立刻召唤037:【关注他的动向。】 顾思砚变回人类的时间规律不仅是他自己发现了,陆承听也同样一清二楚,所以顾思砚会逃跑,倒也在陆承听的预料之中。 037收到任务之后,一直没什么动静,一直到了晚上八点,才告诉陆承听,顾思砚回了自己家,正在安全通道里蹲着。 陆承听这才放下心来。 他现在只要确保顾思砚的安全,其余的,便是等待。 顾思砚家所在的小区环境一流,安全性和隐私性也很高,他在安全通道里等了四个小时,也没出现什么难以应对的状况。 而果然不出所料,在十二点左右的时候,顾思砚再次变回了人。 他鬼鬼祟祟光不出溜地跑到自己家门前,指纹开了锁,然后钻进家门,迅速冲了个澡,换了套睡衣。 刚刚从卧室出来,就听自己家大门滴的一声轻响,走进来一个清瘦斯文,戴着眼睛的男人。 李晚一看见顾思砚,眼泪差点儿从眼眶里流出来,上来就给了他一个拥抱,哽咽道:“砚哥,你上哪儿去了?我差点儿吓死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都瘦脱像了。” 顾思砚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别担心,我没事。” 李晚不仅是顾思砚的经纪人,还是顾思砚的发小,两人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顾思砚刚进娱乐圈那会儿,李晚还在上学。 等李晚毕业,顾思砚已经跳出公司自己开了工作室,直接便叫了李晚来做自己的经纪人。 眼下的情况,李晚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顾思砚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于是他泡了壶茶,给李晚倒上,然后道:“有些事很诡异,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李晚看着顾思砚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就是一沉,他沉吟片刻,悲恸道:“砚哥,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他这话说得委婉,他甚至想问顾思砚是不是被人糟蹋了,囚禁了。 顾思砚摇了摇头:“没有。” 李晚不解:“那是怎么回事儿?” 顾思砚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遇到了一个人......我最近都在他那里......我.......” 李晚听到这里,面色一阵古怪:“什么人?” 李晚是故意在问,他其实已经根据之前顾思砚给他发邮件的邮箱账号和ip找人搜到了陆承听家的地址。 但顾思砚这么长时间都不肯回来,也不肯让自己去找他,发个邮件还不肯用自己的邮箱,肯定是因为他有一部分自愿因素在里面。 李晚这才没有轻举妄动。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顾思砚跟他失去联络,他必然要杀上门去问陆承听要人。 现在顾思砚人回来了,身上看着倒是没什么伤,干干净净,还像是养胖了不少,李晚心里又没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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