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思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承听。 他被陆承听那双装满了深情的眸子所蛊惑,听不见夏日蝉鸣,也听不见溪水潺潺,只听得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砰砰响个不停。 蒋思砚是没谈过对象没错,但他也不是真傻。 这世上没人会真傻到爱而不自知,那些所谓不明白的,无非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罢了。 从初次见面的移不开眼,到后来三番五次魂牵梦萦,再到装傻充愣偷占便宜,左思右想怕陆承听生气。 再到现在。 蒋思砚找上门来,带着陆承听来到这里,原因无非就是一个。 他心动了。 蒋思砚看着陆承听那双眼睛,分不清是蓄谋已久,还是一时冲动,他咬了咬牙: “承听,跟哥好吧。” 他感觉得到,陆承听是不排斥他的,但他在说完这话后,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陆承听的手,还被蒋思砚握在手心,他看着蒋思砚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好笑,面上却不显。 只有些羞涩的强调:“蒋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不是姑娘。” 蒋思砚一看陆承听这神情,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陆承听的确不排斥他。 他心中兴奋又不安,抓着陆承听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他的手背:“我知道,你怕吗?” 陆承听知道,蒋思砚是问他怕不怕被人发现的后果。 他摇摇头,看着蒋思砚的眼睛:“我不怕,你怕吗?” 蒋思砚也摇头:“你跟我好,真要是有那一天,我一个人扛,绝不让你出事。” 陆承听伸手掐他的脸:“说什么傻话。” 他话音刚落,蒋思砚便一把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对着陆承听那张自己惦记了好半天的唇,吻了上去。 距离近了,陆承听便可以呼吸到蒋思砚身上的皂荚香。 他感受着蒋思砚的舌头并不如何灵活地想要与他进行更亲密的接触,既不主动,也不闪躲,就由着蒋思砚自由发挥。 然后自己只抓着蒋思砚的衣角,假装未经人事的小白兔。 而那半眯着的双眼里,却满是得逞的笑意。 蒋思砚虽然觉得自己此举太过莽撞,但是他忍不住,在察觉到陆承听没拒绝,又好像是在偷偷紧张时,还舔了舔他的齿间,诱哄道:“张嘴。” 两人站在月光下的空旷田野上接吻,许久之后,蒋思砚才松开陆承听,将他搂进怀里,腻歪道:“你还没答应我呢,承听,跟我好吗?” 陆承听回抱住蒋思砚,将脸颊埋在他颈间,语气坚定道:“我就是来跟你好的。” 蒋思砚闻言,长出一口气,带着陆承听便向后倒去。 陆承听由着蒋思砚发疯,但怕摔着蒋思砚,着地时用手去垫了他的后脑勺,却发现地上草很厚,一点都不疼。 蒋思砚笑着翻身压在他身上,又低头去吻他。 陆承听不习惯被压着,又翻身压回来。 两人你来我往,打打闹闹翻滚了半天,才乐着停下来,头挨着头,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饱满的月亮。 蒋思砚抬手,指了指月亮,问陆承听:“好看吗?” 陆承听嗯了一声:“好看。” “我小时候,我爹就爱带我来这儿看月亮,后来他走了,我就经常自己来。”蒋思砚牵着陆承听的指尖,轻声道。 “我听过嫦娥的故事,小时候不懂,只想着那月亮上是不是真的有兔子。” “后来长大了,也偶尔寻思寻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属于我自己的月亮。” 蒋思砚说到这儿,偏过头去,吻了吻陆承听的脸颊,喊他:“小月亮。” 陆承听眸子弯起来,主动吻上蒋思砚的唇角,跟他说:“蒋大哥,把我藏好了,等这几年过去了,我带你离开这儿。” 蒋思砚知道陆承听肯定不会甘心一辈子待在村里,他有些心疼道:“你别急,我会想办法,到时候让村长给你办返城的名额。” “我会学着赚钱,带你出去,过好日子。” 陆承听听着蒋思砚在他耳边说话,心里踏实。 他闭上眼,开始昏昏欲睡:“蒋大哥,明天地里的活,我不想干,太热了。” 蒋思砚一听陆承听发话,立刻道:“不想干就歇着,有我呢。” 蒋思砚最擅长的事儿就是干这些农活,陆承听一个人的工时也没多少,他按分量做完也是一样的。 他的承听娇气,生来就不是吃苦的命。 幸好他皮糙肉厚又能干,别说明天一天,只要陆承听高兴,他就是替陆承听吃一辈子辛苦,他心里都觉得美滋滋的。 陆承听许久未曾幕天席地在野外睡过觉。 屋里闷热,这野地里小风一吹,又凉又舒服,没一会儿就打起了盹。 蒋思砚兴奋地有些睡不着,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跟陆承听说些什么,沉默了几分钟后,就发现陆承听好像是睡着了。 他翻身坐起来,看着陆承听的睡脸,没忍住低头吻了吻陆承听。biqubao.com 然后又自顾自地嘿嘿傻笑了一阵儿,这才站起身来,打横将陆承听抱进怀里,转身向自己家方向走去。 陆承听其实也没完全睡着,他只是在享受这种整个人都极为放松的时刻。 他半梦半醒地靠在蒋思砚怀里,任由蒋思砚一路哼哧哼哧抱着自己回了蒋家,偷偷拉开院儿门,脱了自己的鞋,将自己抱上了他的炕。 原本陆承听是准备就着这阵子困意袭来直接睡过去的。 但他不久前刚在田野里喂过蚊子,被咬的时候因为在和蒋思砚接吻,所以注意力不在这里,没感觉到。 此刻那种刺痒感却突然明显了起来。 于是陆承听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从床上做起来,挠了挠自己的脚踝。 蒋思砚看着陆承听从炕上坐起来,问他:“怎么了?你放心,你不同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陆承听闻言一阵好笑,伸腿踢了踢蒋思砚:“我被蚊子咬了,好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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