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见陆承听不说话,心里不禁开始忐忑。 她看得出,自己这个外甥,跟之前不一样了。 但她知道,陆承听向来心软,与这贫民窟里长大的大多数人都格格不入。 她小心翼翼开口央求:“承听,求你了,再帮小姨这一次吧,小姨可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过去她只要一说这种话,陆承听就必然会拿钱给他。 而现在,陆承听也果然没让她失望,只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掐灭了烟头道: “卧室地板下面,最后一次,拿了走人,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卧室里的钱,是已经死了的原身的。 陆承听不欲拿他的窝囊费。 女人拿了钱,连声向陆承听道了谢,头都不回地离开了这间破旧的小屋子。 陆承听解决了眼前这一小摊烂事,靠在沙发靠背上,发了半天的呆。 记忆断层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觉得自己心里似有某处空空荡荡,却不知缘由,只能烦躁的拿起茶几上的几只飞镖,往墙上的飞镖盘上扔。 却因力道过大,没扔两支,那植绒飞镖盘后的墙皮便不堪重负的裂开了几道大口子,成片成片落在地上。 陆承听见状,又是一阵兴致缺缺,他走进洗手间,入目便是一面碎了一个角的镜子。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不禁蹙起眉。 发丝凌乱,眉眼深邃,棱角分明,气色却很难看,脸色苍白略显病态。 身高腿长,比例极佳,却因长期不好好吃饭而有些过分消瘦。 亏了这么高的个子,这么出色的底子。 其实原身就算如此,也看得出其相貌优越。 但陆承听天生就是那吹毛求疵的人,这副样貌,放在他眼里,只觉得邋遢的像流浪汉。 他就着那老式热水器里的热水,将自己全身上下清理干净,用廉价的香精沐浴露洗去身上难闻的酒气。 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打理了头发和新长出来的小胡茬,找了两套勉强看得过眼的干净衣服,和自己的证件一起塞进背包里。 又将那把摆在床头边,却从未派上过用场的匕首别在腰间,离开了这间破旧的小房子。 在路过隔壁偷过他家电视机拿去卖钱的邻居家时,顺手一拳捣碎了他家的窗户。 在一阵难听的叫骂声中,飞起一脚将上个月抢过他钱的小地痞从他的摩托车上踹了下去。 然后骑上了那辆不知道小地痞从哪新搞来的,装逼用的黑色大马力巡航摩托,离开了这一片令人作呕的贫民窟。 他身无分文,骑着摩托穿梭于这座陌生城市里的大街小巷中,却丝毫不显迷茫。 他从原身的记忆里,提炼到了一些有用信息。 眼下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来钱最快的工作就是去打地下黑拳。 滨海新区很大,此时正值晚高峰,出了贫民窟,满大街拥堵的不像话,陆承听凭直觉抄了几条小路才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 滨海最大的拳场之一。 他将摩托车停到拳场门口,走进了拳场。 此时时间还早,比赛没正式开始,到场的观众不算多,擂台边稀稀拉拉围了一圈儿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大汉。 不出所料应该都是这拳场里的拳手。 擂台之上也站了一个人,一身黑色战术服,拧着身子,腰来腿不来地靠在围绳上。 身高腿长,弯着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台下,语气轻佻道:“这样不行啊,都不上台,不赚钱了?” 台下有人笑骂道:“见过砸场子的,没见过来砸自己家场子的,小心一会儿江叔来了收拾你。” 那男人嘘了一声:“嘴都闭严实了,赶紧的,打一场活动活动手脚我就走,谁来都行。” 没人上台。 台上那人见没人应声,嘶了一声,加码道:“十万块一场,不论输赢。” 还是没人肯上场。 “二十万。” 没人动。 “三十万。” 就在台下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却还在观望那人会不会再次加价时,陆承听先一步开口了:“我陪你打。” 众人闻声,纷纷回过头来,看向单薄瘦弱,不堪一击的陆承听。 短暂的沉默后,场中爆发出一阵毫不客气的大笑。 有好心人开口,问陆承听:“小伙子来找打的啊?” 陆承听抬腿,往擂台边走过来,弯着眸子笑道:“三十万挨一顿打,不亏。” 台上那人低头看着陆承听,歪了歪头,倒没有以貌取人,只问:“来找活儿的?” 陆承听嗯了一声,看着那人左耳上价值不菲的硕大雷蒙恩钻石耳钉,便猜到了此人的身份,直接谈条件:“输了三十万,赢了,五十万。” 那人闻言,眉梢一挑,饶有兴趣地打量了陆承听一圈儿,对他伸出手:“成交。” 陆承听刚准备握住那人的手,借力上擂台,却没想到那人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把手收了回去,笑嘻嘻道:“抱歉,我对象爱吃醋。” 陆承听闻言,便也无所谓的收回手,长腿一迈,干脆利落地翻上了擂台。 但显然台上的人并不如何讲武德。 没有相互鞠躬问候,也没说开始,只在陆承听人一翻进围绳,脚一落地的瞬间,便毫无预兆的对他挥出了拳头。 若是旁人,定会被这带着破风声又毫无预兆的一拳当场打翻在地。 但陆承听却只是微微一侧身,便让那只半点儿不留情的拳头险险擦过了自己的鼻尖。 那人不讲武德在先,陆承听便也只好客随主便,入乡随俗,在闪躲的刹那伸出腿去勾住了那人的小腿,一个寸劲儿,险些将那人勾倒。 那人被陆承听猝不及防的偷袭整笑了,乐道:“够阴险,我喜欢!” 他在此刻,才对着陆承听自报家门道:“我叫江乔,你叫什么?” 他说着,便再次对着陆承听展开了猛烈攻势。 陆承听抬起手来,用小臂挡住江乔一记飞腿,礼尚往来道:“陆承听。” 他面上始终淡定如常,心中却暗暗惊讶,此人虽看起来身材匀称,壮硕程度远不如擂台下围观的那群职业拳手,但力道之大,技巧娴熟却远超常人。 而且精力异常充沛,好几次在陆承听手里吃了暗亏却毫不退缩,越战越勇,眼中流露出的兴奋像匹追逐猎物的恶狼,令人咋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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