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取药的小厮没一会儿便跑了回来,趴在地上,将药塞进洞内。 然而还未等他将手取出来,便突然脸色煞白,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他便被猛得拽倒在地,整条手臂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从那洞口里拽出来。 他大喊着救命,身后的人连忙上前来,帮着他将手往外拽。 待众人将那小厮解救出来时,那小厮的手却已经不见了,只剩了一个参差不齐的截面。 剩下的人连忙搬来石头将那洞口堵严实,将那哀嚎的小厮抬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楚家上下所有人都有些心神不宁,整整一晚上都在谈论那一窝耗子。 而真正的噩梦,是从后半夜开始的。 眼前的画面开始快速流动,待整个宅子再次陷入黑暗的静寂时,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而那块被堵在洞口的石头,也在此时开始抖动,没一会儿,就被移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随着缝隙逐渐变大,那洞口里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大黑耗子,成群结队地钻进各个屋内,一波接一波,无孔不入。 梅思砚四人看着满院子的黑色耗子,听着屋子里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林慧人已经麻了,整个人撕扯着赵余的头发,坐在赵余肩上。 明知是幻象,也根本不敢往地上站。 所有的声音,在半个时辰后彻底消失。 所有的耗子都消失了,只剩满院子扑鼻而来的浓重血腥气。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血腥气消失了。 梅思砚抬头,看了看再次出现,盘旋在楚家上空的乌鸦,轻声道:“幻象结束了。” 他话音刚落,却陡然听见墙角处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四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墙角处被石头堵住的洞。 梅旭手心里沁了汗,拽了拽梅思砚的衣角:“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慧人还在赵余肩上,闻言眼睛都直了。 说真的,要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妖出现在她面前,她许是都不会有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但就是这种密集又无法锁定目标的失控感,才让林慧格外难以接受。 梅思砚盯着那洞口前的石头,看着那块石头和在幻象里时一模一样的律动,啧了一声:“准备好,来了。” 话必,洞口钻出了第一只耗子。 紧接着无数耗子开始疯狂涌出。 赵余能成为鹿溪山上这一届佼佼者,实力自不必说,他迅速反应过来,向那群耗子扔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皮毛烧焦的刺鼻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但那耗子的数量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它们无视被烤焦的同伴,穿过火焰疯狂向梅思砚四人涌来。 梅旭下意识就想挡在梅思砚前面,却见梅思砚先一步将他扯到了自己身后,双手摆在胸前,轻轻变换了两个手势。 一条粗壮巨大的火龙便出现在四人面前,席卷向那些无所畏惧的耗子。 梅旭震惊。 赵余和林慧看着梅思砚放出的那条堪比山中长老的巨大火龙,也陷入了沉默。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些耗子在死了几批之后像是突然对火焰产生了免疫,开始带着满身火焰继续奔向他们。 赵余脸色一变,迅速掐诀,林慧见状配合他,两人引出一条流淌的水流,将那些着着火的耗子包裹进水中。 不久之后,那些耗子便在水中停止了挣扎,显然是已经溺毙。 四人虽是第一次一起历练,缺少默契,却都不是蠢人,迅速找到配合方式,大招一个接一个往出扔。 可惜那些耗子根本杀不完。 没过多久,四人就已经开始有些体力不支。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么得处理了源头,要么还是得跑。”梅旭喘着粗气道。 林慧祭出寻妖旗,却见那小旗在掌心疯狂转动,指不出方向,停都停不下来。 梅思砚觉得不对劲儿,他蹙眉道:“不对,我们被耍了。” 他说完,放弃了反抗,只站在原地,静静等着那群耗子向他们冲来。 果然,那些耗子在靠近他们后,碰到他们就会立刻消失不见,根本就还是幻象。 而在梅思砚识破了这把戏之后,那些耗子也迅速随之消失。 赵余骂道:“什么妖孽,竟如此狡诈!” 梅思砚冷笑一声,对着那屋后大喝一声:“藏头藏尾,滚出来!” 一阵银铃轻笑从屋后传来,一黑衣女子应声走出来,看着梅思砚,嘴角咧出骇人的弧度: “这位小仙师,倒是还不算太傻。” 她说完又看向赵余三人,撇了撇嘴:“你们三个,就笨了不少。” 赵余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如人,闻言直接双手结印,凝出无数风刃,向那黑衣女子刺去。 谁料那女子却大嘴一张,直接将那些利刃吞入口中。 咀嚼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还发出一阵笑声。 听得人脊背发凉。 下一秒,那女子身形一闪,便突然出现在四人面前,一把捏住了赵余的喉咙。 梅思砚见状,连忙拔剑,对着那黑衣女子就劈了过去。 却见那黑衣女子身后冒出一截带着尖刺的蝎尾。 尾尖利刺只是轻轻碰到梅思砚的剑身上,那剑身便不堪重负地断成了两截。 而林慧和梅旭也在此刻骇然发觉,自己在那黑衣女子靠近之时,便像是被定在原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梅思砚看着自己断裂的剑身,和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的赵余,连忙求助:【承听!】 怀中小蛇没动。 梅思砚咬了下舌尖:【相公!】 陆承听这才扭了扭身子,消失在梅思砚怀中。 那黑衣女子看着赵余涨成猪肝色的脸,指甲开始变长。 黑色的指甲尖眼看着刺破了赵余颈间的皮肤,她却猛然变了脸色,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偏过头,看见了自己肩上正立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蛇,金色的眸子正看着她,向她吐出猩红的蛇信。 黑衣女子头一回感受到来自灵魂和血脉上的威压。 她松开扼在赵余脖子上的手,迅速后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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