螓首蛾眉,明眸皓齿。 未施粉黛却难掩其倾国之色。 清纯淡雅的容貌,偏偏穿了身烈焰般的红裙,却不显半分违和,只有种夺人心魄的惑人美感。 陆承听打量了一圈儿那一行人,柔声道:“客官见谅,我家老爷今日不在店里,不待客。” 他说罢便又准备将门关住。 许少尘眼疾手快,伸出脚去抵住了门板:“住店钱好商量,姑娘,我们都是捉妖世家的正道之人,不必害怕。” 陆承听还是有些犹豫:“我家老爷交代了,若他不在,不许待客。” 她话音刚落,门里便又传出了一道女声:“姐姐,谁啊?” 陆承听回头,对小艳道:“来住店的客人。” 小艳闻言,也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回头小声对陆承听道:“你傻不傻?老爷不在,这钱你我便可私吞。” 陆承听吓了一跳:“这怎么行?若是让老爷知道了.......” “你不说,我不说,待这些客人明日走了,将房间清扫干净,老爷怎会知道?” 小艳打断陆承听,一把将客栈大门拉开,笑盈盈地看着门外众人: “客官,打个商量,你们若是明早天一亮就走,今晚就住这儿,住店钱我做主,给您少算些,但您若是一早走不了,我们便不敢招待了。” 刚刚小艳跟陆承听交谈的声音很小,若非许少尘耳力过人,换做旁人,是不可能听清她们在说什么的。 许少尘大致猜测出,这两人口中的老爷,才是这客栈的掌柜,只是外出不在,客栈便打了烊,不许这两姐妹私接客人。 但这很奇怪,若是为了赚钱,显然并不合理,除非另有隐情。 他在陆承听和小艳说话时,又凭着自己的感知细细探查了一番,这两人的确是人,身上无半分妖气。 于是他和身后其他兄弟姐妹对视了一眼,见众人皆无异议,答应道:“好说,我们天一亮便离开。” 小艳侧了侧身子,笑着将众人迎进房内。 也不许他们先看客栈环境,张口便道:“十二个人,六间房,算你们便宜些,五十两银子。” 许湛一惊:“京城的云来客栈一晚上也不过三两银子。” 小艳脸一板:“那你回京城去住云来客栈吧。” 许少尘倒是没说什么,如果这是家黑店,那事情反倒合理了许多。 他对许湛投去安抚的目光,从行囊里掏出一袋银子,放到小艳手里:“姑娘,我们出门是来求学,并非游玩,身上钱财有限,只剩这些。” 小艳掂了掂那个钱袋,神色不满,刚想说什么,却被陆承听扯了把衣袖。 这才不悦道:“去吧,房间在楼上。” 陆承听在这期间,只做了一件事。 他锁定了目标,不动声色地看了许少安很多眼。 许少安本就不是好东西,自打陆承听开门起,他的眼睛就没从陆承听身上移开过。 这种绝色,即便是在皇城那种繁华之地,都是难得一见。 他不禁感叹,这鹿溪山脚下的风水竟如此养人,这山野村妇竟如此美艳逼人。 他发现陆承听也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 陆承听目光有所闪躲,却带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感,偶尔望向他的水眸里像是带着钩子,勾得许少安心痒痒。 而许湛这种自小老实,没开过荤的,也在看见小艳的傲人身材时,不禁吞了吞口水。 许少尘掏了钱,带着一行人上了楼。 对自己两兄弟已经被勾了魂一事,一无所知,只嘱咐众人:“看好自己的行李,这应该是家黑店。” 众人纷纷应声,表示知道了。 他们整理了行囊,许少安便借着解手为由,偷偷靠近了楼下亮着烛火的房间,趴在门上,听起了墙角。 陆承听顶着那张淑女脸,大马金刀地靠坐在椅子上,语气担忧地对小艳道: “让老爷知道,没我们好果子吃。” 小艳此时化作原型,蹲在窗台上,对陆承听道:“别提那老不死的,自己不举,还要这般死死盯着我们姐妹俩。” “要我说,快活一回算一回,我是不甘心就这么守活寡到老的,我就不信姐姐甘心。” 门外许少安听着门里两人的交谈,了然。 他心中有了计较,知道今晚艳遇一事,十拿九稳,便匆匆解了手回了房,只等夜深人静,别人入睡以后,就下楼会会那欲求不满的小妮子。 他心痒难耐,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在同屋的兄弟终于打起了鼾声之后,轻手轻脚的下地出了门。 却不料一出门,就碰到了从另一间屋里出来的许湛。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解手?” 然后又同时点头。 接着便心照不宣地往楼下走去。 只是到了门口的茅房之后,许少安突然道:“你先去,我突然又不想去了,我先回去了。” 许湛自己心里也有鬼,什么都没问,只哦了一声,没再吭声。 许少安走到陆承听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陆承听给小艳使了个眼色,小艳便从窗口一跃而下,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之中。 “谁啊?”陆承听轻声问。 许少安一听陆承听的声音,便已开始蠢蠢欲动,他温柔道:“姑娘,是我,我想问姑娘借口水喝,姑娘可方便?” 陆承听闻言,推开卧房门,看了眼许少安:“公子一人?” 许少安点头。 陆承听便侧了身:“公子进来吧。” 许少安进门后,没有半分客气的坐在了陆承听的床边,直勾勾地盯着陆承听:“姑娘肯让我进来,便是知道我来此的目的了吧?” 陆承听红了脸颊,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吹灭了床头边上的蜡烛,对许少安道:“公子,闭眼。” 许少安舔了舔唇角,听话地闭上了眼:“姑娘要做什么?” 没人回应。 许少安又问了一遍:“姑娘?” 依旧没人回应。 接着,他便察觉到周身空气突然游走了起来,一股阴暗潮湿的黏腻气息扑面而来。 许少安心下一惊,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硕大的金色瞳孔。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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