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砚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开学第一天就被叫办公室请家长这事,有点儿丢人。 他语气不太好地小声嘟囔道:“谁让你来的?” 陆承听挠挠他手心,也不看他脸色。 程思砚伸手捏了下他的脸:“不听话,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陆承听也不在意,小年糕一样黏在程思砚身上,紧紧贴着他。 此时,程老爷子见程思砚不肯说话,便道:“要是你理亏,我可不会向着你。” 程思砚捏了捏陆承听的小手,还是不肯说话。 那女人见状,又开始哭,指着程老爷子:“你看看你孙子把我儿子打的,门牙都掉了一颗,这才几岁啊,就能干出这样的事儿,长大了还不得进少管所?!” “我不管,赔钱!今天要说不清楚个所以然,谁都别想好过!” 主任看着那女人破口大骂的样子,心中暗道不妙,连忙去看程老爷子的脸色。 劝道:“王小杰妈妈,当着孩子的面儿,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的。” 那女人闻言,立刻就炸了:“注意什么分寸?!什么是分寸!那小王八蛋打我儿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注意分寸?!” “我儿子有什么错?!” 程思砚一听这话,也不愿意了:“他胡说八道!他说话不注意分寸,我打他为什么要注意分寸!” “阿砚。”程老爷子轻斥一声。 程思砚立刻收声。 程老爷子看着程思砚,弯下身:“阿砚,王小杰说什么了?” 程思砚捏着陆承听的小手,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爷爷,不是我的错。” 程老爷子一听这话,心里便大概有数了。 程思砚护陆承听护的跟眼珠子似的,这王小杰肯定是说了陆承听什么难听的坏话,才惹急了自己的孙子。 眼下陆承听在场,程思砚不愿意说,程老爷子是能理解的。 那女人闻言,直冲冲的就朝着程思砚走了过来,气势汹汹,甚至有想动手的嫌疑。 陆承听看着程思砚委屈,就烦躁无比,对着那女人脚底下挑了下眉,那女人便毫无预兆的原地打了个滑,“哐”的一下仰倒在了地上。 在场几人都傻眼了,王小杰又张着大嘴,露出一颗豁牙,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女人摔了个够呛,从地上爬起来,正想再骂,程老爷子便开口道: “积点儿口德吧,孩子,不如先问问你家儿子到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那女人已经快被气死了:“老东西!你凭什么教育我!我告诉你!今天你孙子要是不跪下给我儿子磕头道歉,我绝对会让你们退学!” 程老爷子年纪大了,自退休以后就开始修身养性,很多年不曾动过怒。 后来有程思砚陪在身边,便愈发慈祥温和起来。 但这并不代表,随便来个人,就可以骂完了他的孙子再指着鼻子骂他老东西。 程思砚见那女人骂了爷爷,就想冲上去跟她拼命。 陆承听眼疾手快,先他一步,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那女人面前,双手抱住那女人小腿,使劲儿往上一抬。 又将那女人抬仰了过去。 程思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他吐了吐舌头,又憋了回去,小声道:“听听,快回来。” 他怕一会儿那女人犯病,伤着陆承听。 办公室里成了一场闹剧,主任只觉得头皮发麻,也不知道那小捣蛋鬼哪来那么大力气。 他正想开口调解,办公室的门便再次被推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女人一见那男人进来,立刻夹着嗓子,喊了声:“老公!” 程思砚心里一毛,掐了陆承听一把。 陆承听被掐疼,发不出声音,伸手拧了把程思砚的屁股。 那男人理都没理躺在地上的女人,一进门就连忙向程老爷子鞠了个躬:“抱歉,程老,给您添麻烦了。” 程老爷子冷哼一声:“不敢当,我只是个老东西。” 那男人一愣,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媳妇儿又惹祸了。 他又是赔笑又是道歉,说了好一通好听话。 那女人没想到自己老公来居然不是给她和儿子撑腰,而是来对别人点头哈腰,低声下气的。 气道:“姓王的!你有没有出息!你儿子门牙都被那小兔崽子打掉了!” 那男人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闭嘴!” 那女人愣住,看见男人发了火,也不敢吭声了,心中不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惹错人了。 明事理的一来,这件事便好解决了很多。 谁都没提具体原因。 但最终,那王小杰还是在亲爹的威压之下,向程思砚和陆承听到了歉。 程思砚也不情不愿的为自己动手打掉王小杰门牙的事到了歉。 程老爷子提出王小杰的医药费他会出。 被那男人拒绝了,只说孩子确实经常口不择言,好在是乳牙,就当吃教训,长记性了。 晚上回到家,谁都没再提起这件事。 陆承听在程老爷子家写完了作业,和程思砚看了会儿动画片,就被陆母接回了家。 程老爷子很注重孩子的心理健康问题。 敲开程思砚的卧室门,坐在程思砚床边,问他:“那姓王的小子,说听听什么了?” 程思砚这才肯开口,他咬了咬牙,告诉爷爷:“他说听听是残疾,让听听滚出去,去上残疾学校。” 他说这话时,心里很难受。 他在后来知道陆承听不说话,是因为无法发声之后,这件事就成了他心里的坎儿。 天知道他有多想听陆承听开口叫自己一声哥哥。 他那么护着陆承听,结果还是在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就让陆承听受了委屈。 程老爷子摸了摸程思砚的脑袋:“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该保护自己的亲人和爱人。” “以后再有人敢出言不逊,就揍他,只要别出人命,不死不残,爷爷都给你兜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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