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听觉得,有时候做人也挺难受。 他插着一身管子在这间信息素隔离室里躺了整整一周。 那种传说中可以帮他缓解易感期信息素暴动的药剂,每次注射完之后,他浑身的骨骼都疼得像是被打断了再重组一般。 短短半个月,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儿。 陆承听对痛感的承受能力远非正常人类能比,如果换个人来承受这种痛苦,怕是早就死去活来好几次了。 所幸,今天是最后一天治疗。 不出意外,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037看在眼里,也不免觉得原身的变态跟这次受尽折磨的治疗有不小的关系。 它知道陆承听受了苦,但它也知道,这种苦其实对于陆承听来说,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biqubao.com 所以它有些不理解:【你明明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唤,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陆承听理所当然道:【这样看起来更憔悴些。】 037震惊:【这种苦肉计你都要用?!】 【你不是都打算默默守少君一辈子了吗?】 陆承听的确这样想过。 但眼下这种情况还没到道尽途穷的时候,陆承听说:【轻易放弃是孬种。】 任何事陆承听都可以不争不抢不在乎,唯独思砚,只要他心里是有陆承听的,陆承听就一定要将他拐到手。 之前那种默默守着的话,不到万不得已,都只是说来应应景而已。 037:【……………】 陆承听算到了白思砚会放不下他,迟早会原谅他。 但让他意外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去找白思砚,白思砚就先一步找上了门。 陆承听穿着宽大的白色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刚从无菌室里走出来,便看见了等在门外的陆母,陆父,以及白思砚。 他无视了陆父和陆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只对白思砚道:“现在是晚上十二点。” 白思砚看着嘴唇发白,面无血色,消瘦到好像一阵风来都能被吹倒的陆承听。 捏了捏拳头,喉咙发紧。 那种心被拧成一团,疼到窒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嘴唇有些发抖,张了好几次口,才勉强发出声音:“你住院,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呢?” 陆承听扶着墙壁,冲他笑笑:“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白思砚不禁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相信陆承听的话。 让陆承听一个人在这里受了这么多天苦。 性别的事,他最多难受两天,该接受也还是要接受的。 他最介意的,是怕陆承听是在骗他,玩弄他,不把他当回事。 但现在他眼睁睁的看着陆承听满脸憔悴的站在这儿,他才知道,他宁愿陆承听是在骗他。 总好过像现在这样,被他质疑,被他抛下,被他分手,然后孤零零的住进医院。 陆承听这些天在医院是怎么过的,白思砚想都不敢想。 他现在只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他觉得,哪怕此时陆承听不理他,责怪他,生他的气让他滚出去,他心里都会好受的多。 可偏偏陆承听没有。 他带着满手背因为输了太多药物而青紫的斑痕,还要站在这里笑着安慰自己说,别担心,他没什么事。 如果不是此时陆承听的父母还在,白思砚真的很想将陆承听拉进怀里,拥抱他,亲吻他,向他道歉。 只可惜,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医生整理好了资料,从隔离室里出来,对陆父陆母道:“这一阶段治疗还算顺利,要看他第一次易感期的状态怎么样。” “如果还算稳定,在可控制范围内,以后就让他自己慢慢适应。” “如果信息素依旧有暴动倾向,恐怕还需要进行第二阶段的治疗。” 陆父点了点头,向医生道谢。 “对了,我之前的提议,让你们找一个适配度较高的omega帮他渡过易感期的事,你们考虑的怎么样?” “如果需要帮助,医院这边或许可以帮忙想想办法。” 陆母和陆父对视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陆承听。 陆承听淡淡开口:“谢谢,我不需要omega。” 医生闻言,没再多问,只说办好了手续,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陆母将陆承听叫进了病房。 陆父和白思砚留在了病房外。 “你想好了吗?”陆母担忧道。 陆承听嗯了一声:“没什么可想的,我只会跟他在一起。” 陆母眸光闪烁:“他能负的起责任吗?” “他可以。”陆承听说。 陆母觉得陆承听现在像极了青春期不懂事,一心要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私奔的失足小o。 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陆承听,却还是做着最后的挣扎问:“如果我不同意呢?” 陆承听看着陆母:“那我就做腺体摘除手术。” “我可以做腺体摘除手术。” 门外,白思砚对陆父道。 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 一旦摘除了腺体,就会失去信息素,变得和beta无异。 陆父看着白思砚:“记住你自己的话,如果你伤了他的心,无论你在哪,我都会让你混不下去。” 白思砚知道,陆父这话并不是威胁。 以陆家的实力,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但白思砚根本就不怕,他目光坚定的看着陆父:“只要他愿意,我这辈子都只会对他一个人好。” 陆父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白思砚没再说话。 但他知道,他这辈子,也只会有陆承听这一个爱人。 陆承听跟着陆母从病房里出来,换了身厚实的外套。 陆母和陆父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陆承听:“你回家还是回学校?” 陆承听低着头:“回学校。” 陆父戳了戳陆承听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那我送你们。” 白思砚连忙道:“不用了陆叔叔,我室友开车送我过来,他们还在楼下等着,正好坐得下。” 四人两前两后,乘电梯下了楼,陆父陆母要去地下停车场,白思砚和陆承听便在一楼和他们告别。 出了电梯,白思砚伸手想去牵陆承听,却被陆承听侧身躲了过去。 —————————— 以后不出意外的话,每天凌晨十二点左右更新! 万一有事会在最后一章作话请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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