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冀州和熊国的边防却没有他们这般的惬意了。 一些特殊的妖族,会在这一个月华爆发的晚上凶性大发,妖气大增,这对戍边的战士来说,不是一个好的日子。 但自然规律无法更改,他们也只能加强防御。 银白色的月华洒下来,把荒漠铺上了一层雪白的霜,随着深晚的降临,一些露珠也开始凝结起了一些白色的晶体,毕竟已经九月,哪怕天边没有风雪,花草也到了该结冰的时候。 这是一种名为霜冻的灾害。 北风呼啸而过,冀州的北部,一群妖族正默不作声的往北行走着,它们一个个气息强悍,眼中灵光饱满,其中有一个比房子还大的蜗牛,只不过此刻的它已经没有了从北部来时的那般自在,现在的它爬行得颇为艰巨,往日那坚不可摧的壳上已经多了几个孔洞,这是在一次攻城战中正面吃了一发灭妖炮的代价,透过破开的洞口,可以看见里面充满着粘液的嫩肉……说实话,当时如果瞄准的是脑袋,那它今天就爬不动了。 冷风灌入破洞,可这只巨大的蜗牛却没有半点撼动,以它的实力,这区区霜寒并不算什么。 真正让它步履维艰的,是它背上驮着的好几段城墙,城墙偏矮,但是很厚重,就好像是在哪个地方拆下来的一样。 这些城墙上面绘画着玄妙的图案,阵法居多,但是不乏图腾、道符、结印、烙痕…… 这是长城的核心,华夏历史上最伟大最杰出的文明精华浓缩物之一。 上面承载的是十几亿的信仰,是无尽的气运,是山脉的脊梁,是不屈的烈魂。 这些才是压得蜗牛步伐沉重的原因 虫君稳居在上,伸手抚摸着城墙上面那一条条刻痕,双眼迷离,口中啧啧感叹,这才是长城九域的终极核心。 每一段长城都有着它的核心,比如阵法中枢,又比如镇城之宝。 通常此类核心都会沟通上下,引青冥之上的气运护道城墙,抽山石之下的灵气以养灵阵,所以材料一定很特殊,通过这些特殊的材料,整个核心还可以联通九域,在上面还能刻画系统,维持稳定,这也是这么多年一些长城屹立不倒的原因。biqubao.com “真是好东西呀,就凭着这个,这些日子的艰苦也值了……”虫君一边抚摸,嘴中一边感叹,爱不释手的模样如同色中恶鬼看见了千年难遇的美人,恨不得时时刻刻把玩。 “可是,可是,可是以万千妖族,乃至几百妖王却换来了这一小截城墙,虫君,我们回去之后不会被狼君怪罪吧?”蜗牛这些日子对这名妖君也算熟悉,虽然妖君的性子怪癖,喜欢看人类的书籍,但它的性情很好,平日里蜗牛也能跟它交流几句。 “怪罪?哼,那只畜生懂个屁呀!”虫君听到这话倒是回过了神,他轻蔑地嗤了一声,看了跟在身后的那几十只妖气蓬勃的妖王,然后当着它们的面,骂了这么一句。 “这……”这话老蜗牛可不敢接,它只好沉默下来,悄悄的赶路。 心里面却在想着,您老人家和狼君的事情,别说出来为难咱们这些做手下的,而且……畜牲的话,好像是人族骂我们妖族的词语吧?虫君这个词语不会把自己也骂了进去吗? 虫君并不知道这妖王心里面的想法,但是知道了也无伤大雅,毕竟妖族生来就是这种货色,难道还怕别人说? 更何况,那条老狼要是对自己龇牙,大不了往地下一遁,到时候人类打过来了,看它找谁去扛。 想到这里,他的底气又足了几分,继续轻蔑的说道:“哼,看你那胆小的样!” “你要是真的怕怪罪,今晚上就别跟我回去不就行了?南边那还有几个营帐,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它们拨给你!” “不不不,在下是虫君的脚下爬虫,生来就是侍奉您的,怎么能离开你呢?还希望虫君悯我忠心,不要把我丢下。”蜗牛倒也不敢造次,它灵智不低,正反话还是听得出来的。 更何况,这次的南下侵略充满着各种诡异,从平日里虫君的只言片语之间,蜗牛隐约知道一些内里的算计,它并非蠢货,所以没有留在这里的意思。 “行了行了,话都不会说,难听死了,什么爬虫……啧,华夏有着几千年的酒桌文化,赶明儿找本书给你学学……你看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虫君眉头一皱,脸上嫌弃之色尽显。 不过当他回过头来看着那些妖王的时候,脸上就露出了几分得意。 战场上洗涤下来的精英,比之前那几百个松松散散的半成品可好太多了。 虽然大漠里面的话语权全靠实力,但是虫君始终认为权术还是很有必要的,所以它才会打破种族禁锢,选择把这些妖王纳入自己种群也是这个原因,它不想做族长,它想做国王。 马老爷子说的无产阶级它太难理解了,但是《资本论》里面对资本主义发展的分析倒是让它印象深刻,并且也符合妖族的口味。 毕竟在妖族这边想要每一个弱小个体团结,让每一个弱小的个体获得平等的概念,就只能磨灭它们嗜血狂暴的本性才能做到。 这是违背天性的,虫君自认为强大,但并不认为可以改变妖族的天性。 妖族里面奉行的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才是常态,怜悯弱者带来的,只有灭亡! 虫君不希望有一天那些趴在底层的,蒙昧的小妖怪,拥有着和自己平等对话的权利。 毕竟资源是有限的,能力强大者获得更多的资源,这才是真正的道理。 所以它需要建立一个体系,一个巩固统治者阶级的体系,巩固强者的体系,虫君认为自己在人类那里学到了很多,如果有机会的话,它还想去西世界看一看。 虫君相信,大漠里面原生的草原族群不会长久存在的,一个族群里面出现了阶级,相互斗争之下,也许会出现一个王者。 可是当大漠妖族各自都开始交汇的时候,一个族群已经不能满足互通有无了,此刻需要出现多个族群的融合,一个大融合,把处在同一个阶级层次的存在统一起来,彼此斗争成为一个国家,这才是妖族的发展方向。 从一个族群里面的王者晋升到一个妖国里面的王者。 这就是虫君所学到的,所悟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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