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末法时代的修行之摸着石头过河_第22章 恩有不同恩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陈森这回确定自己是栽了,眼前一片黑暗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腹部巨大无比的疼痛,然后又听到了一些人奇奇怪怪的议论。
  啧,这啥情况呀?
  “喂,和尚?醒醒,醒醒!”
  嗯?谁在叫我?
  陈森张开干枯的嘴唇,想要答应两声,结果只吐露出一个个模糊的话语。
  “水……水……”
  封不群连忙拿着一个水壶就要灌过去,却被一旁的代玉阻止了。
  “他下腹之处已经完全被破坏了,给他湿一下嘴唇就好……”
  “哦哦!”
  代玉看见他笨拙的模样,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随后把视线重新挂在床上的那个少年身上。
  和此前的不同,虽然依旧是同一张病床,可是床上的那个人脸如金箔,上身全部脱光,胸部的太阳纹身黯淡无光,腹部处被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下面只盖了一张薄被,看上去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唉,能捡回一条命,也算是不错了。”
  听着封不群的感叹,代玉冷笑一声:“哼!事先都有过叮嘱,结果不声不响的跑到女生宿舍,他捡回一条命,也未必见到能好到哪里去……”
  “这……”封不群动作僵硬,随后乏力的放下了手臂。
  “好端端的一个女病人不见了,跟在旁边的护士还一口咬定是他强行闯进来把人打晕,即使他受了再重的伤害……你看看,他站着几条理?”
  “无视警告随意乱走!
  未经许可,私入女生宿舍,虽然有着门卫的失职,可那也算是有要务在身,主要问题还是在他!
  袭击护工人员,致使病人失踪。
  你看看这一条条的罪过,他还真有本事!”
  “要不是我把他保下来,外面那一群家伙早就把他扔海里了。”
  封不群听到这里哑口无言,代玉说的也没错,护士小姐姐本来在这里就是稀缺物种,有那么一个受欺负了,还把风声给传了出去,这和尚,也是真够倒霉的。
  正说话间,床上的少年悠悠转醒,尤其无力的回了那么一句:“那我可就谢谢你了!”
  代玉听出了这语气里面天大的怨言,她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满是后悔和失望的眸子。
  “你那什么眼神?像跑了800个汉子的怨妇似的。”封不群哐的一声把水壶放到一边,指着陈森的鼻子就骂。“我他娘辛辛苦苦的照顾你这么久,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一醒来就这么个怨妇的表情,你要死啊你?”
  可骂着骂着,他又沉默了。
  因为陈森正低头,静静的看着自己腹部的那个伤口。
  他在里面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我元丹呢?”这句话是疑惑,是情绪调动的初衷。
  “……”
  “……”
  “我丹田呢?”这句话是质问,带着歇斯底里。
  “……”
  “……”
  陈森看着沉默的两人,伸手就要捉向他们的衣袖,只是甫一动作,整个腹部便如刀割。
  “啊……”
  很快包裹住的腹部再次染红。
  “你别乱动,当时处理的时候……不太好弄,我没给你包的怎么结实,但你这不是……活过来了吗?”封不群连忙把他压住。
  “你冷静一下,深呼吸,深呼吸,你一激动的话伤口就会再次崩开,说话也不能太用力,你要注意……”
  陈森被制住后,哪怕知道自己能够反抗,但是他也没有反抗的心情,只得浑身乏力的躺着,一脸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代玉有些于心不忍。
  “你好好休息吧,不管怎么说,命是保住了,虽然丹田没了,但是一身气力足够你在筑基横着走,大不了转……”
  “不群,好好把人看住了,我出去外面看看。”
  她天生就不是一个会劝人的料子,三言两语之间捅人刀子更加是寻常,又怎么会把他给劝好呢?
  更何况,男人嘛,有什么槛是迈不过去的?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病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其实这也不是病房,是封不群的宿舍,只不过临时改装给陈森用着而已。
  “兄弟,代长官就是这样,你别多见怪。”封不群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心里也有一些发麻。
  眼前这人是什么身份?
  六鸣寺的子弟,在本身邯州就已经是风雨飘摇的情况下,还要派出来响应号召的弟子,这里面的政治意义,几乎是不言而喻。
  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那群和尚会怎么想?
  封不群甚至都能料想到那群秃驴会怎么说:佛爷辛辛苦苦给你们守边境,还要表态送个门面担当出去,结果……
  道理是说不通的,因为结果已经摆在了眼前。
  封不群几乎可以预料到佛家的分裂了,不过……关他什么事?
  现在对他来说重点就是把事情给捋明白,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船上的其他人都在传一些风言风语,他得先解决这个舆论问题啊。
  封不群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正经:“能把当时发生的事情跟我说一下吗?我记得那个宿舍里面的小姑娘受的伤害也挺重的,怎么好端端就不见了呢?”
  陈森没有说话,就是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仿佛被死神抽去了灵魂。
  封不群有些于心不忍。“嘛~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私闯女生宿舍图谋不轨,还袭击医务人员,致使一位女病人失踪,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
  “那名医务人员醒了之后,对你可是大有意见,说你恩将仇报,狼心狗肺,遭了这个伤害也是活该,就不应该救你,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
  封不群拿着水壶给自己灌了几口,在劝人这方面,他也不是这块料。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看开点……其实按道理我们应该是送你回邯州的,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恐怕在战争未结束之前……”
  既然谈舆论谈不通,那就只能谈一下家国大义了。
  “你受了伤我们也很心痛,但是如今国家正值危难,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影响我们整体的战线,我不知道你懂不懂什么是态度,但是我的意思,应该你也明白。”
  “这次行动过后,我们会把你送到冀州……那个时候,你再决定是死是活吧,在此之前,无论如何,请你好好活着。”
  封不群察觉到陈森目光的转动,照射到自己的脸上,让他一阵发烫。
  确实这一番话很不要脸,只是,这是''正确''的事情,无论对谁,都很公平,除了……陈森。
  “说完了吗?”陈森在这时候说话了,没有之前的歇斯底里,取而代之是平淡,心如死水的平淡。
  “那我先走了,冯家丫头听说了你的事情,一直吵着要见你,我待会让她来看你。”封不群也没脸继续留下去了,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了怅然若失的某人。
  未过多时,轻巧的脚步声响起,随着声音越发临近,一道纤细的身影就出现在大门中。
  冯玉凝先是趁着窗口透过来的光线,扫视了一下躺在床上的某人,然后才怯生生的敲了一下房门。
  “你好?”
  看到床上的人没动静之后,她这才忐忑不安的走了进来。
  “那个……这位小……小师傅,我是来谢谢你的,在船上的时候,谢谢你救了我,因为条件简陋,所以,所以我只带了一些茶叶,请你务必收下。”
  虽然躺在床上那个是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小多岁的小朋友,可冯玉凝却还是忍不住的紧张,这种紧张感说不出来,就像是即将失去某种东西的恐惧一样,让她说话带着结巴。
  陈森那死寂的眸子终究是动了动,仿佛机械一样,脑袋移向把茶叶放到一旁桌子上的女孩子身上。
  冯玉凝换上了一条淡绿色的短袖浅v上衣,两条前褶顺着波澜起伏装饰而下,展露出了少女所不具有的成熟饱满,底下是一条低腰的黑色热裤,露出了两条珠圆玉滑的大长腿,往下走是一双黑色的小马靴。biqubao.com
  看来这大小姐的行李箱还挺结实的,在那艘破船上还能捞出来。
  陈森皱了皱眉头,带着一些感伤。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就是……担心你,所以想要过来看看。”冯玉凝突然发现这孩子脸色一冷下来,就特别不好接触,在他面前,自己也变得拘谨了起来。
  她有点怀念那条妖兽还在的时候,至少那个时候她们两个还可以开着玩笑。
  冯玉凝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神情不自然的从热裤的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红玉般的手镯。
  “还有就是,还有就是把这个还给你,你昏过去的时候,它……它没过多久就变小了,然后就落到了我的手中,原来是早就应该还的,只不过你还没醒,他们就不让我来看你,然后……”
  陈森沉默了片刻,后面的事情他清楚,不过是自己犯了蠢,使得身上伤上加伤。
  他灵识微动,化阳金刚镯便凌空翻滚而起,跳到了胸膛之上,融入了纹身之中。
  冯玉凝对这超自然的事情,虽然已经见识过了,可依旧为眼前这一幕感到惊讶。
  只不过还没惊讶多久,那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还有事吗?”
  送客之意溢于言表,这让冯玉凝感到一些委屈,她咬了咬嘴唇,仿佛心里憋了一口气。
  “没事!我……我先走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只不过是越发远去,也越发沉重,不复之前的轻巧。
  陈森听出冯玉凝最一句话里面那厚重的尾音,心里突然感觉空落落的,他摸了摸胸口之处的伤口,这里面已经不再流血了,甚至一些皮肤还粘连在了一起,使得整个伤口看起来就还剩一条疤痕。
  只不过陈森知道,这只是表面皮肤的愈合,底里面伤着的血肉,依旧在疼痛着。
  接着他往下摸去,摸到了湿润的小腹,那是不知何时浸透出来的鲜血,他忍着疼痛将绷带拆开,低头看去,只见那里有一处表皮被烧焦的伤口,这伤口的宽度大概有一个巴掌大小,旁边血肉迷糊,深度的……差一点就到了脊椎,里面的内脏大部分都已经烧毁了,只有一些地方流出淡淡的油脂,以及一些血管被烧得太过脆弱,鲜血一压过去,瞬间崩开,吐出了黑色的血液。
  “三年了,还没到战场上,就得用出这玩意,还真是浪费!”
  他喃喃自语,闭嘴不谈道姑的狠辣,大抵是因为心中早就认了栽。
  陈森默念几句咒语,只见此时赤裸上身的心脏处,一朵莲花盛开,接着庞大的生命力蜂拥而出,气血如同洪炉一般开始鼓荡,黑色的血液开始被替换掉,最后流出来的是无比嫣红的鲜血。
  废血排掉,染黑了一袭床单。
  接着便是血肉重生,细胞开始分裂,肉芽开始延伸,然后自伤口的周围各自掺杂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整体,内脏修复,脂肪修复,皮肤修复,最后化作一个肌肤红润,身无瑕疵的少年。
  至此,大量的血气再次收缩,仿佛百川归海一样重新汇聚到心脏处,然后莲花闭合,消失无踪。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8_168831/7404663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