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鼻翼轻动的样子,在于皮眼里面就像镇子上的狗一样,或者说像传说中的狐狸,虽然自己没见过,但大抵应该是长这个样子,鼻子尖尖的,一动一动可爱极了,配上那对妩媚狐眼,让他一时之间愣了神。 “是你?你个小朋友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喷香水了吗?”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身边这个二姐姐,没想到是身上这个小朋友,真是见了鬼了。 这句话一出,唐湖小朋友也绷不住脸了,连忙好奇的看了过来,众人的注视让小于皮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 “应该是汗,刚才还没有的来着。”寄如嗅了一下自己的香巾,一时之间反应了过来,连忙又拭擦了一下小于皮额头上新冒出来的汗珠,竟然果真如此。 “你这个小朋友,刚才怎么没听你说,这倒是奇了怪了!” 女人天生对香的东西敏感,于是三姨娘连忙对小于皮又重新开始了审问,结果小于皮哪里知道为什么,当然是一问三不知,三姨娘婉容也难辨真假,只好压下心里的疑惑,打算回家后再试探一番。 唐湖小朋友对这个小于皮又恢复了之前感兴趣的样子,跟他玩的话,不用去操心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汗了也不会臭,这种小朋友谁不喜欢呀! 而且这个小朋友的性格是真的好,就像是没有什么脾气一样,不像其他人,同龄人也好,长辈也好,自己但凡惹恼了他们,他们照样给自己脸色,只有这个小家伙,好像怎么也惹不恼,只是...他想要去找他爸! ...... 小于皮到目的地的时候,他从来不知道房子可以大到这种地步,三四层高,而且就单纯是门口这一面,围起来这个院子,比自己家大好几倍,那个弧形的装束,窗户设计,栅栏设计,雕花走兽无一不是自己没见过的。 “你们家......好大呀!”小于皮眼睛都不带眨的,紧紧盯着这个庞然大物,不仅白,而且还大,不过家里好像有点缺食物,居然不晾晒辣椒咸鱼这些东西,是因为钱都拿去买房子了吗? “哈?这又算什么,还有更大的呢?我们这只能算中等,你是没见过......” 唐湖小姐姐仿佛在给他说神话,唬得他一愣一愣的。 司机放几人下车之后就有仆人来迎接了,又是拿行李又是拿衣服的,看起来甚是专业。 “怎么样?要不要进去看看?” 面对着小姐姐发出的邀请,于皮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丑陋的布鞋,又瞥了一眼那光滑干净的地砖,连忙摇了摇头。 “我还是先去找我阿爹吧!我......我就不进去了。”其实他很想进去,但是他很害怕弄脏别人的地方,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这么说,只好托言说说想去找自己的阿爹。 他只能把自己的破烂小背包背上,跟唐家人各自道了一声别之后就离开了。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听着身后唐禹皓的那一句如果找不到的时候记得过来,他真的很想马上转身,但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倔强,让他抬起了步伐。 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的陌生,这个城市比集市还要高级,各种房子,各种装饰让他以为这不是人间,而是天界。 周围的人都很忙碌,行色匆匆的,他们穿戴整齐,有的穿着像唐禹皓叔叔一样,有的是粗衣麻布,有的骑着三个轮子的车,这种车比自己认识的云车还多一个轮子,比唐叔叔家的少一个。 再往远处看去,就是各种的摆摊,各种店铺,还有一些桌子摆在外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地方窄。 而且他们这些人说出来的话,虽然个别发音自己清楚,但是组合在一起自己就听不懂了,他又不认识字,只好一个人一个人的去问。 “大叔,你认不认识武卫国呀?” “吴卫国?谁呀?没听说过。” “哦!谢谢!” “大姐,你认不认识武卫国呀!” “......” 就这么一条街,从头走到尾,有遇到好人,可以给他一两句答复,有遇到一些脾气不好的,又是推搡,又是辱骂,对待这个小孩子没有丝毫的客气。 这个世界上大抵是这样,并不是百分百都是好人,也有一部分是坏人,你不能否认他们的存在。 说了一大堆,小于皮其实早就口渴了,只好找了个店家要水喝,那个店家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毕竟自己问问题,他还很用心的回答了,要了碗水以后,自顾自的和他唠了起来。 “小朋友?你找那个吴卫国干什么?你爸爸妈妈呢?” “我......我爸爸不见了,我得找他去!” “哦!原来是找爸爸呀!在哪里不见的?” “不知道!”仰头大口喝下几口水,小于皮摇了摇头。“谢谢叔叔,我要继续去找了。” “好,这大中午的,太阳毒得很,你要注意安全呀!” “好!” ...... 那个大叔说的没错,天气太热了,得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一会,可是小于皮刚一坐下,就开始头晕了,应该是站太久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的风景,吹了一下凉爽的清风,小于皮不禁眯上了小眼睛。 周围的脚步声一重一重的,路人行走匆匆,他们大概也像自己这样吧,为着某一件事忙碌着。 等发现脚步声越来越轻的时候,小于皮才发现有人靠近自己,然后被捂住了嘴巴,还来不及挣扎,就吸入了一些奇怪的气味,瞬间昏迷了过去。 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终于遇上了传说中的人拐子。 ...... 唐禹皓一回到家,自己老婆就迎出来了,她患有风沙眼不能吹风,所以一直都是深居简出,连老家都不让她回,免得春节一回去还哭哭啼啼的,惹得老人家不高兴。 这女主人的脸上有一层不健康的白色,看起来病怏怏的,长得虽然不算是十分好看,但是一白遮百丑,哪怕是不健康的白,再加上眼睛带着一些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倒是有林黛玉的风范。 可是身体倒是看起来经常运动的样子,没有那么娇气,就像是一个经常干农活的农村妇女一样,手脚灵活,四肢矫健,也许是生过孩子,腰部带着一些臃肿,但也仅仅是增添了几分熟女的气息,算不上是肥胖。 如果不是身处这种富贵之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脸带病态的农村少妇。 “老爷,你回来了!小湖没有给你闹脾气吧?我来我来!” 这个女人几乎是堆着笑出来的,又是拎鞋又是拎包的,就像伺候他的保姆一样。 小湖听到这话,乖巧的叫了一声妈以后,就陪着自己父亲坐下了。 两个姨娘虽然看不起这个女人,但是也只能小声的叫一句大姐,然后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对比起来,无视在那里收拾着鞋的女主人,这一家四口反倒更像是一家子。 “行了行了,别收拾了,阿洋呢?我回来了,怎么没见他下来见我?” “啊?洋哥儿,还......还在上面。”女主人一听唐禹皓不耐烦的模样,吓得手上一抖,把摆直的鞋子又弄歪了,一旁的女仆也只好顺手接过,示意她去老爷那边坐,免得又手忙脚乱的扰得人家不开心。 女主人也知道自己的笨手笨脚,过来之后,只好乖巧的缩在一旁的沙发上,屁股还没坐稳,唐禹皓又轻轻的说了一句。“去叫他下来啊!” “哦!”女主人又连忙跑上去,走了太急,上楼梯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 不一会儿,一个衣冠不整的高大男孩就走了下来,女主人还没下来,想来是在整理这个男孩子留下的烂摊子。 至于这个男孩子,头发还没来得及整理,嘴里倒是开始抱怨了。“你回来就回来,咋咋呼呼的干什么?” 他长的一双和自己母亲极其相似的狐眼睛,一张面孔继承了父亲的基因刚中带柔,高高的鼻梁,淡薄的嘴唇,看上去十分俊俏,看年纪约莫是将近20,身穿着一件歪歪扭扭的白色衬衫。 唐禹皓一看到这副样子就皱起了眉头,低沉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怒:“我有没有跟你讲?不能带人回家里玩?” “啧,我都答应你了,怎么会带人回来呢?你放心,我没有!” 男孩子不愿做过多解释,随意的给自己倒了杯水,直接瘫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见到他对自己一脸嫌弃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笑。 “一回来就给自己哥哥脸色,你爸爸就是这么教你的?” “一下来连长辈都不打招呼,你爸爸就是这么教你的?”唐湖小朋友不想理他,唐禹皓却没有惯着他,硬生生的回了一句。 “都是熟人了,有什么好叫的?二娘好,三娘好!” “好!”二姨娘在这个大公子面前不太自然,脸色也是显得颇为僵硬。 “不用叫,不用叫!”三姨娘脸上也是不自然的笑了笑,语气里更多的是宠溺,虽然自己的儿子不能叫自己母亲,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又能说些什么呢? “啊!” 突然楼上传来女主人的惊叫声,随后在大厅中间,从3楼就掉下来个人,溅的遍地是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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