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末法时代的修行之摸着石头过河_第10章 出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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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手有脚自然饿不死一个海边的一个小孩子。
  米缸里面还剩大半红米,是阿娘几个月前籴的,比其他的白米尚且要多一些粉屑,煮饭的时候要的水量也多一点,这个口感小于皮并不是很喜欢。
  柴火自然是不缺的,平日里陪阿娘出去捡柴火的时候,小于皮根本没有多少耐心,但是这些日子却老实了很多,没有其他想玩的想法,大概是想玩也找不到人玩吧。
  吃饱了饭,小于皮发了一会呆,碗筷堆积在洗碗池里面,等晚上一起洗。
  这个时候的他大概是最无聊的,也是最害怕的。
  人在独处的时候便会开始思考,乱七八糟的往自己脑子里塞,也不管靠不靠谱。
  失去母亲的后果是什么?
  小于皮现在大概是知道了,但是为什么心里面空落落的,又很烦躁。
  就像千百只小猫在里面挠着,让这个小孩子眼睛里的焦灼和不安一直鼓荡着,两个眼珠子四处乱转,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立即转过去。
  大概他坚持到现在,依旧冷静而没有崩溃的支柱,就是他那尚未归家的阿爹了。
  寒风吹送,枝叶迎春,南方的气候往往伴随着各种鸟类的迁徙。
  平时阿爹出海过四五日就回来了,可是这一趟生意,似乎是一笔大买卖,都快一个多星期了,还没回来。
  小于皮看着墙脚上面的蜘蛛网,那是什么时候结出来的?明明两三天前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恍如忽然之间冒出来一个蜘蛛,不过半刻就织成一个罗网,然后在风中摇摇晃晃等待猎物的上门,又或者是很久就存在了,只不过记忆错乱,偶然发觉。
  半晌过后,小于皮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最近又开始做噩梦了,老是梦见父母亲丢下自己,全世界也抛弃了自己,每次醒过来,发现不仅自家屋里,就算是周围的邻里邻居也半个人影都没有,就感觉这个梦境很真实。
  事情好像在自己被羞辱过后,然后躺在树下睡一晚上开始,一切都变了。
  这段时间,闲闲逛逛也去看过新娘子婚礼布置的地方,那些红烛炮衣皆在,唯独新人没有。
  也看过更远的那些叔伯兄弟的家,一座座仿佛丢失了老鼠的囚笼一般,荒芜,灰尘密布。
  孤独,寂寥,恐惧,不安充斥在这座空阔的镇子里面,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内心。
  他的步伐也越来越远,也曾踏出过镇子,可四面八方都是蛮荒的山野,其中掺杂着一两条山路,罕见人迹,这座自给自足的小镇子仿佛隔绝了世界,世界也抛弃了它。
  终于有一天,他似乎回忆起一些片段。
  “邯州......武家拳馆......武卫国......”
  “送货上门......”
  如果有谁能够清楚阿爹的去向,也许这是自己能够找到的唯一答案了。
  小于皮为自己的头脑清醒感到开心,眼神里仿佛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回忆起阿娘给阿爹准备的干粮,是如何烘制,晒干,翻炒的,给自己也备上一份,准备一趟远行。
  本来他还打算看看哪家,哪户有没有云车,反正人不在了,自己借用一下也无妨,结果发现没有任何一部多出来的交通工具,就像是在告诉自己,必须要用双腿走出这个小镇子,去找到自己的阿爹。
  这天太阳尚未出来,小于皮就开始点起了蜡烛,燃起了柴火,给自己准备一顿简陋的早饭,今天是他决心外出寻找阿爹的日子,所以早早起了床,定下的时间点和以前阿娘给阿爹弄餐点的时间一般无二。
  炊烟从烟囱之中熄灭的时候,天色开始泛白,草草的祭了五脏庙,锅碗瓢盘刷一遍,小家伙就背起了自己的行囊。
  在天亮之前,再一次确保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看看灶头有没有火星,柜子有没有关好,碗有没有放好,桌子有没有擦好,凳子有没有摆好,这些天睡在爸妈房间,弄乱的东西有没有整理好,门有没有关好。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天边已经吐白,小小的身影已经上路了,他并不知道邯州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路是对还是错,但是还是要走出去,终究要走出去的!
  ......
  国产的红旗小汽车里,唐湖小朋友正瘪着嘴,一脸不悦的看着窗外,生着闷气。
  明明假期还有10多天才开学,为什么不让自己在老家多待几天呢?这么早回去干嘛?真是想不懂!
  “小湖同学,你看谁不想要学习?有的人想读书还没书读呢!而且放在以前,你们女孩子想要读书还不让呢?现在有这机会,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坐在前面开车的是司机,一个老老实实的中年憨厚汉子,在他旁边副座位上的是唐禹皓,教训这个小朋友的正是他。
  坐在小朋友旁边的三姨娘也开始帮腔了,只不过明里暗里阴阳怪气的。
  “要我说呀,小同学这是想姥爷了不是?平日里也不叨念一声,好不容易见着一回了,这不得加倍的亲近些。至于学习,还能耽搁多大点事儿呀!”
  “婉容,你也就别念叨她了,再说下去小嘴都能挂上油瓶了。我说姑娘,大清早的给你爹脸色看,有什么好的?惹得你爹不高兴了,你看看你还能不能开心起来?”
  二姨娘寄如是一个南方的娇小妹子,此时坐在后排的另一个窗口前,偏过头微微劝诫着,她着实不喜欢自己这个妹妹的话语,但是架不住人家唐大小姐不领情呀!
  “我开心不开心关你什么事?还真以为三十里镇那些人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啊?那都是我的家人,又不是你的,你假惺惺什么?”
  小朋友最是看不惯这一番作态,从自己娘亲手中把爹给抢走了,天天掉眼泪闹的落了个风沙眼的病根,现在又假惺惺的给自己说话,这算什么?
  寄如听到这句话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唐禹皓倒是看不过眼了,眉头一皱,淡淡的戾气就开始凝聚。
  “小湖你怎么说话的?你二娘不也是心疼你吗?人家关心你,你就这个态度?你看以后谁还敢关心你?”
  “我要她关心了吗?自己多管闲事碍着谁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唐禹皓一时气结,这个宝贝疙瘩说话牙尖嘴利的,关键自己还打不得,真是气死个人。
  只好温声细语的哄了一下:“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次让你回去是老爸生意的问题,也不干其他人事,那你拿别人撒筏子做什么?”
  “哼,生意生意,你眼里只有你的生意。”小姑娘起床气还没消,鼻子里满是怨念。
  “我......我不赚钱谁来养你?你看前边那个小孩子没有,你老爸我不赚钱,你就得跟他一样,一个人孤零零的,出入连个大人陪伴都没有,车开了这么久,你也看见了,这一路上有没有人烟,这小孩子一个人就得赶这么长的路,换作是你,你情愿吗?”
  “我怎么不情愿?我情愿的很!”
  “好好好,你情愿的很,要不你问问人家,看人家情不情愿!你一天跟我置气有什么用,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了年也就15了,老爸今天就给你个机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底层人民。”
  唐禹皓从来不放过教育自己女儿的机会,更何况,今天要不把这姑奶奶的气哄顺了,做成再大笔的生意,回头发现自己大老婆一哭,那天大的生意都不顺心了。
  “滴,滴!”
  行走在路边的小于皮被吓了一跳,猛的回过头来,才发现有一个4个轮子的怪物,刚才听声音好像离自己很远,怎么一下子就这么近了。
  云车是两个轮子的,那这四个轮子的是什么?也是一种车吗?怎么没听说过?
  “小朋友,你等一下!”
  不一会儿,怪物里面就出来两个,一大一小的人儿。
  一个长的威武不凡,身上穿着虽然自己没见过,但是看上去颇为威严,就像是一个达官贵人一样,小于皮虽然不知道什么叫西装革履,但是达官贵人,这个词还是十分贴切的。
  另一个虽然长得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但是看上去更像一个瓷娃娃,穿着的是一件红色的袄子,花团锦绣,棉绒厚薄,一看就是个高档货色,衬托着这个小女孩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凤凰。
  小于皮也没见过多少女人,最熟悉的莫过于镇子里面的二丫和秋香姐,可是这两人和这个小孩子一比,就像是哪个水草旁走出来的小土鸭,哪里比得上这个下凡的小凤凰,于是一下子就脸色羞涩了起来,脚步也不自觉的停了。
  “啊?是叫我吗?”
  “对,是叫你,是叫你。”
  唐禹皓尽量表现的温和一点,作为一个农村里出来的生意人,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这个是他的人生信条。
  “我看你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觉得蛮辛苦的,想要带你一程,就是不知道你想去哪儿?”
  “带...带我吗?就那个...怪物?”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话之后,小于皮伸手指了指那辆汽车。
  “嗤,什么怪物?那是汽车,你个土包子。”唐湖小朋友没那么多顾忌,一肚子气还没处发呢!现在被拉下来的这个地方鸟不拉屎,连那两个姨娘都不想下来弄脏了鞋,虽然这山路也蛮踏实的,但是她也不想弄脏了自己新买的小红鞋呀!
  “汽......汽......车?”看到那个可爱的人儿对自己说话,小于皮语气都不利索了,两个字还没说完就低头红了脸。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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