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陈泽看到她哭声渐息,也不向前安慰,这件事发生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当事人回想起来觉得悲伤,可真正的痛,那是日积月累,如附骨之疽的痛,那是日日夜夜的煎熬。 这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让她走出来的,世间为情所困之人,大多如此。 “我不知道,虽然师傅没有怪我,可是我自己......”她的声音略带着嘶哑,鼻音很重,梨花带雨在这个男孩子的脸庞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原来你是想来求死。”陈泽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自己好像做错什么事了,又或者说自己干预了她的选择,直接逼迫她做出了违背自己选择的结果。 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违背自己的原则,去干预别人的决定。 “对不起......”陈泽这句话是有着很大的歉意。 生于光明,向死而行。 钱小倩哭完了以后没有理会他,而是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还是不要辜负张师兄的遗愿。他应该......肯定不想你死去,老天师也不希望...最起码不要轻易丢弃他的成果啊!” 那一身的鬼气,堪比鬼神,陈泽不知道张雀生是什么想法,可是他最终造就了一个怪物,丹田之内,那颗金丹中的雷霆之力和鬼气已经融为一体了,钱小倩当局者迷,可是陈泽看得很清楚。 真以为鬼神是这么轻易的可以被打败的吗? 钱小倩体内的鬼气至刚至阳,是克制鬼神的一把好手,又兼通冥界气息,这几乎就是一个人间的使者。 “......”钱小倩低头不语,又开始一个劲的抹着眼泪,道理她都懂,可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你是无法置身于外的去考虑,你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去找他,去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丢下自己! “咳咳,你说你吞了张师兄?这不过是猜测而已。你怎么可能当的了真假?”陈泽心思一转,连忙问了一句。 “那还有假?我和这个身体的契合度如此之高,肯定是那个灵魂附着性的原因。除了原灵魂有着这个功效,谁还能做得到?” 哭腔夹带着一些厚重的鼻音,钱小倩嗡声说道。 “你当时也见过我灵识须弥入芥子,应该清楚我这滴血是从哪里来的。可是你看我这身体不依旧有着极高的附着度吗?”陈泽举手抬足,想要证明自己的说法。 钱小倩本来就不是什么蠢人,一听这句话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张师兄有可能没有死,他应该这条路是走对了,只不过对你太过纵容了,所以把自己挤了出去。” “你的附着度如此之高是因为你的雷道入了金丹,张师兄的雷霆之力遍布全身,自然也沾染了你的气息,所以对你没有太多的排斥。” “还有老天师为什么没有怪你?如果真是你杀了他孙子,他怎么会放过你呢?肯定是张雀生有着后手,以后说不定还能活过来,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不能让你知道而已,这件事可能和招魂有关,毕竟只有你非常想念的时候,才能成功。”陈泽开始挑拨离间,事情真假不用再去细究了,自己既然改变了她的选择,那就贯彻到底吧。 “所以他们不跟你说也是情有可原!你就更加不应该寻死了,说到这里,你有去找过他吗?他说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做决定了吗?” “他不告诉你,肯定有他的苦衷,你怎么就能直接判断他死了呢?”陈泽历声质问,说话掷地有声,若有其事。 “啊?这...”钱小倩很明显没有料到这一层,她呆滞了一会儿,回忆起过往的事情,陈泽虽然说的这些事情漏洞也很多,但是在种种迹象表明下也能自洽。 她不可能瞬间就相信了陈泽,但是哪怕有一丝希望,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张雀生没有死呢?她的心跳快速了几分,呼吸也开始有力了起来。 “那你怎么知道?” “当局者迷罢了,这些蛛丝马迹推测便能推测出来,可是你偏偏非要寻死,老天师一定很苦恼吧!他想要告诉你却又没办法和你说明,只能更加的疼爱你。你却把这当做了亏欠,然后偷偷跑出来。”陈泽摇头叹气的,就差指着鼻子骂她不孝顺了。 “我.....”钱小倩还想反驳,但是回忆起这段时间情况,好像八九不离十,难道真的是自己会错意了? “其实你相不相信也好,我给你指一条路,冥界,在阳间如果你找不到,那就去雷池,雷池如果找不到,那就去冥界,我比较倾向于冥界,张师兄如果因为体内不兼容两个灵魂的原因,他应该会沦落到冥界,至于怎么回来,估摸还得看老天师和你!”陈泽煞有其事的胡诌着。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钱小倩听他的分析,目前已经信了一半,只不过就算相信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又改变不了什么。 “去冥界找人,传说冥界天子有一本生死簿,你继承的雷道是九霄紫元雷,凭借着你现在鬼雷合身,恐怕张师兄的东极青玄雷,你也可以调动,闯一闯冥界也未尝不可。不是吗?”陈泽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而且骗你的话,我有什么好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通常都是对人不对事,我今天救了你一回,并不代表我每一回都能救你,这事还得你自己想开,如果张师兄真如我所说,他想要回来的时候你却不在了,那多憋屈?我可是一直相信他不会轻易去死的呀!当时渡劫的时候,他的气运已经强大到把劫雷引到我身上了!” “这种大气运的人怎么会轻易陨落?你仿佛在开玩笑?”陈泽故作轻松的说道,他甚至还过去拍了拍钱小倩的肩膀。 “你好好想一想吧!是就这样沉沦,还是去赌我说的是对的,这得看你自己,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是执意求死,我也不会拦着。”陈泽当然不可能把最终的选择自己说出来。 只要做个引导,让对方觉得她自己就是这样想的,那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当然如果还做一些保险就更好了u。 “至于怎么去冥界的话,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说到这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不然我那个好队友就要等急了。” 此话一出,小欢欢快速的窜入怀中,陈泽也飞身离去,不跑不行啊,再说下去恐怕就得露馅了,话就不能说到10分满,说的越满别人就越容易看出来。 原地就留下一脸思索的钱小倩,陈泽那些话语虽然有一些逻辑不怎么严谨,但是夫君却评论过此人天赋异禀,惊世骇俗。 如果夫君另有图谋的话,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其他人能看出来,那就只有他了。 但是怎么保证夫君是另有图谋呢?他一直在告诉自己往冥界走,自己并非听不出来,但是他的想法是什么?为什么要自己一直往那个地方走? 阳间的人不可能和冥界有什么接触啊,更何况有阴阳门那群家伙在,华夏的人更不可能和冥界有接触了,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焱君?! 陈泽飞出一段距离之后,抹了一下冷汗,小欢欢则是虎头虎脑的顶着他的肚子。 “男宠啊,你说的话,她会相信几成啊?” 小猫咪虽然一开始有被陈泽唬住,但是两个心有灵犀,自然就清楚陈泽这番话是骗人的,可没想到的是这个谎言听起来这么的靠谱,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就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不到7成。”陈泽笑了一下,眼睛里满是得意。“我故意留有很多破绽,把所有的箭头都推到了冥界。就算她不相信,最终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她最终也会前往冥界。”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冥界,难道你打算......” “随口一提,随口一提。”陈泽打了个哈哈,他自己造的孽他自己清楚,牵扯太多人就是他的不对了。 反正天大的因果他吃下来就是了。 小猫咪很明显不相信,但是陈泽刻意不想让她知道,她也没办法。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会像他一样吗?” “呸,你怎么会死?” “被我撞死?那我怎么舍得呢?” “啊啊啊!我是在跟你说正事。你不要老往那里面想好不好?天天的怎么那么变态。” “哎呀,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常常因为太过变态而和你显得格格不入。” “我可看不出来,你入的时候可......”小猫咪发现被带歪了,低头不语。 陈泽也不在意,在这里拖的比较久了,要赶紧回去了,不然到时候蛋糕都没吃一口,只是现在还不清楚张凤生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自己难道还比老天师强? 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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