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阁前,莫凡背负双手,凝望着那屹立千万年而不倒的楼阁。 魔道的天魔教,和蜀山的悬天九阁,这两处所在,已经是人间界正邪两道的巅峰所在。 莫凡为了尽快提升自己,甚至不惜犯险去挑衅天魔教,今日到了蜀山,重返悬天九阁,岂能错过这个机会。 巍峨剑阁…… 剑道之巅的所在。 沈卓然和南宫硕劝不动,又说不过,索性只好伴在莫凡身后。不过打心底里,他们自然也渴望得到这种机会。 “莫兄,你分析的那些理由,是对是错我们难以分辨,但知你心意已决,无法更改,不过卓然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未经掌门事先招呼,你现在入阁,便等于是闯。”沈卓然沉声道。 南宫硕的面容也颇为严肃。 “沈道兄所言不错,莫兄,擅闯天剑阁可不是小事,悬天九阁中的老祖们,真要是动了怒,就算蜀山掌门也救不了你。” 莫凡沉声道:“南宫兄是否随我一并进去?” “我?” “没错,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南宫硕叹了口气道:“哎,于你也许是,但于我……以往入阁,老祖会点到为止,并以栽培为目的,但这一次是擅闯,老祖若是动怒,则不会手下留情。” 很多东西,即便在南宫硕和沈卓然这种天骄之子的心底里已经扎根,这种东西是深埋在灵魂深处的,极难更改,莫凡也无法强求。 于是,莫凡不再多言,缓步走向天剑阁。 南宫硕还想开口再劝,却被身边的沈卓然拉了一把。 南宫硕看向沈卓然,却见沈卓然缓缓摇头。 “南宫兄,不必再多言,他做了决定的事很难更改,也许……正因如此,他才一路走到今日,甚至成为了连你我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南宫硕叹了口气:“哎,也许吧。” 在距离天剑阁还有一丈远的距离时,莫凡的脚步稍稍停留,此处设有结界存在。 莫凡面色不变,轻轻挥手,生生在结界上破开一处缺口。 缓步踏入后,天剑阁内传来了一道苍老雄浑的声音。 “放肆,何人敢擅闯本阁?” “晚辈莫凡,无心冒犯,只闻前辈乃蜀山剑道之巅,特来讨教一二,还望前辈指点。” 话音落地,苍老的声音未再响起,但天剑阁的阁门却缓缓开启。 莫凡停留片刻,义无反顾,一步踏入。 阁门合拢,四周的景象与数千年没什么不同,略显幽暗的光,雕刻着精美纹路的木质墙壁。 若是以往,蜀山弟子进入,需经受每一层的考验,逐层向上。 莫凡此来,自然不需要。 不多时,一虬髯老者的身影,在天剑阁一层逐渐从虚幻变得凝实。 老者发髻凌乱,满脸的络腮胡须,双目炯炯有神,宽额阔口,虎目粗眉,面色红润,矫健的身形穿着一件土黄色的袍子,虽没有玉鼎真人那种仙风道骨的神采,却多了几分精壮雄武之气。 “未经允准,擅入天剑阁,小子,你活的不耐烦了?”老者的语气低沉中带着几分怒意。 莫凡不卑不亢,回道:“数千年,晚辈有幸得前辈指点,强剑意,塑剑魂,受益匪浅,所以今日才斗胆冒犯,还请见谅。” 虬髯老者微皱一双粗眉,双眼打量了莫凡一番,似有所思,几息之后道:“哦……老夫记起来了,原来是你小子。” “正是晚辈。” 实际上,当莫凡破开结界的时候,虬髯老者强大的元神便已经将莫凡包裹。 但一番探视,却无结果。 这使得虬髯老者对莫凡的情况无法掌握。 被莫凡这么一说,他很快就回想起来,毕竟当初莫凡来此,也不过区区几年而已,另外,就和那五行阁的赤焱老祖一般,这位虬髯老者对莫凡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想不到,区区数年未见,你小子竟可以令老夫的元神无从探视,难不成,以你这般年纪,竟然可以达到渡劫之境?不,小子,怕是你身上有着某种可以规避元神的秘宝吧?” 莫凡保持沉默,未做回应。 几息之后,老者又道:“老夫记得,你似乎并非蜀山弟子。” “没错,晚辈……”一时间,莫凡也说不出自己到底何门何派了,最后索性随口道:“晚辈不过一闲散野修罢了。” “好一个闲散野修。哼,玉鼎和紫穹是何用意,竟任由你一个非蜀山弟子,轻易踏足这蜀山禁地。” 莫凡面露几分谦恭之色:“前辈莫怪,普天之下虽道派万千,但说到底也算同根,晚辈修行剑道,与您也算是同源,何必计较门派之别呢。” 虬髯老者摸了摸胡须,沉声道:“好一个同源,也罢,小友贸然到此,所为何事?” “普天之下,剑修一道中,前辈的造诣堪称巅峰极致,所以晚辈此来,只是纯粹想求前辈指点一二,对我而言,必定有莫大的好处。” 虬髯老者粗眉微蹙:“小子,记得上一次你来此,是玉鼎和紫穹力荐,所为蜀山之事,为天下正道之事,老夫才愿意稍加指点。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向老夫请教,难不成蜀山剑宗,包括那紫穹在内,已经入不得你眼了?” 莫凡缓缓摇头:“不,莫说紫穹真人,三人行必有我师,哪怕蜀山剑宗弟子,也定有我所不及之处。” “你这看似谦虚的言辞,只会让老夫感觉你越发的狂妄。” 莫凡无奈的道:“草木一秋,盛之一瞬,人生一世,轻狂一些又有何妨?”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直接一些才对老夫的脾气,那些没用的客套奉承,不如不说。不过这狂,也要有狂的资格,也罢,老夫倒是被你勾起了几分兴趣,说吧,你究竟要讨教些什么?” “剑道……”莫凡的回答很直接。 然而简单的两个字,包含的东西就多了。 虬髯老者脸色微沉:“看来小友并非是讨教,而是来挑战老夫的。” 莫凡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索性只是静静的看着老者。 几息之后,虬髯老者轻轻挥手,便将莫凡带入了一片独立空间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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