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一口气将事情的始末缘由讲述出来。 对他来说,这一番讲述是很正常的,可这一番话,却犹如一道惊雷在仙宗大殿内炸响。 各道门的老者面面相觑,不知是因为莫凡这番话太匪夷所思,还是他们压根没听明白。 而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听后,脸色却变得凝重如水。 数年前的一场正邪之争,在许多正道修者心中,一直存在很多难以解释的谜团。 尤其像是紫穹真人和玉鼎真人这种正道魁首。 他们私下里也不止一次谈论过。 许多妖魔鬼邪纷纷现世,甚至只在传闻中存在的上古妖魔,这些妖魔鬼邪竟然在帮助天魔教。 要知道,人类修者之间的正邪之争由来已久,古往今来不止一两次,但每一次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封魔锁妖塔被破之后,这些上古妖魔却在同一时间撤了。 后来,蜀山率领天下正道,欲将天魔教彻底铲除,结果在魔渊之外铩羽而归,并非是败在天魔教手中,而是被那些妖魔鬼邪围攻才落得惨败。 所以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心中一直无法想通,这些妖魔鬼邪究竟在做什么,那逃出封魔锁妖塔的魔尊妖皇又在做什么,两位真人始终难以心安。 总觉得,这里边一定还隐藏着什么阴谋是他们尚不可知的。 但之后,这些妖魔鬼邪又好像销声匿迹了一样,天魔教也再次蛰伏起来,这就使得两位真人,即便心有疑团,也没办法解开。 再加之蜀山损伤也不小,急需恢复元气,他们也就默认了人间界这一份看似的安宁。 却不曾想,今时今日,莫凡的一席话,犹如一石掀起千重浪…… 他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相信别人三言两语的人。 但他们心头已经有了诸多片段,而莫凡这一番话,就好像一条无形的线,竟然鬼使神差的将他们脑海中那些困惑和疑团解开,并且串联在了一起。 紫穹真人元神传音给玉鼎真人:“道兄,这莫凡的一番话,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玉鼎真人回道:“不好说,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啊。” “道兄,倘若他说的都是真的,此事已经超出了正邪之争的层面,这可是危及整个人族,乃至人间界万灵的一场浩劫。” 玉鼎真人叹道:“哎,是啊。实可谓思之极恐,倘若没有之前的诸般因果,莫凡这番话无异于信口开河,可将这些年来的桩桩件件联系起来想一想,却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紫穹真人又道:“道兄,现在的问题是,这种事……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因为一旦是真的,后果实在太严重了,莫说是我蜀山,即便整个修炼界正邪两道,也承担不起。” “那眼下这种局面,我们该如何是好?” 玉鼎真人沉默片刻后道:“看来此事,我们还得和他仔细谈谈。至于眼下的局面,祸由他起,便由他自己去解好了,这小子现在可谓深不可测,而且老夫估摸着,他的背后只怕有高人指点,如果这些小事他都解决不了的话,他如何灭得了那天魔教四长老。” “好,刚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这小子现如今的斤两,也可以从侧面印证他之前所言的真假。” 大殿内,两位真人暗地里元神交流。 其他道门的修者议论纷纷,能够坐在这里的,都是修行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莫凡的一番话,自然也可以掀起他们心中的波澜,令他们心头那些疑团重新浮现出来。 但也有些人并非如此。 大约百息之后,紫穹真人才再次开口:“小友的一席话,委实是过于匪夷所思了,按小友的意思,你去主动挑衅天魔教,是为了阻止天魔教为妖魔异族集血炼魂?” 莫凡没言语。 紫穹真人又道:“小友所言这些事,连我蜀山都毫不知情,不知小友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晚辈也是偶得一前辈相告。” “哦?那小友口中的这位前辈,必定是隐世的大能了。” 紫穹真人话音刚落,那虬髯老者再次起身,怒指莫凡:“嗨,紫穹真人,这小子明摆着就是来之前想好了一番说辞,他避开与那疯魔卢骁混迹的事不提,很显然是心里有鬼。” 这一次,又有两位老者起身,而紫穹真人作壁上观,未再呵斥。 “没错,姓莫的,为了这个借口你一定是废了不少的心思吧,真是难为你了。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如此说来,你反倒是成了匡扶正义,挽救万灵苍生的大英雄。” “莫凡小友,不论你今天如何辩解,那疯魔卢骁曾经亲手杀死了老夫的师弟,此仇不报,老夫还有何颜面。老夫念你是后生晚辈,倘若你能亲手将之诛杀,其他的事,老夫不予追究。” 由始至终,莫凡都没多看这些道门修者一眼。 他的目光盯着两位真人。 “晚辈此来,就是为了道明此事,现在该说的已经说了,真假虚实相信二位前辈会有斟酌。另外,晚辈还有一事,想在二位前辈闲暇之时单独讨教,不知可否?” 接连三次,莫凡的忽视,使得那性情本来就暴躁的擎雷真人火冒三丈,终是忍无可忍怒吼一声:“姓莫的,你个狂妄小儿,老夫跟你说话,你却充耳不闻,真真是岂有此理。” 说话间,擎雷真人已经凝聚雷电之力于掌心。 随之便对着莫凡打出一掌,一道雷光应声而出,迅雷之速,闪电惊鸿。 “老大,小心……” 速度太快,而且在这仙宗大殿之内,擎雷真人突然出手,委实有些出乎预料,小黑和柳菲儿纷纷惊呼,却来不及出手抵挡。 莫凡则纹丝不动,任凭那一道雷光轰在自己的肩头。 擎雷真人显然是一位主修雷系道法的道者,这一道雷光虽然只有手腕粗细,所凝聚的雷电之力却很强,轰在莫凡身上顿时爆裂,化作无数电蛇蔓延莫凡周身上下,可没多久,肆虐的电蛇便烟消云散,而莫凡依旧立于原地,分毫未动,身上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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