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双眉舒展开来,神色恢复如常,淡然若水,无悲无喜。 看似定力很强,方才短暂的时间内,他可是破费了不少的气力,才使得元神稳固,心境平和下来。 既然主人有请,莫凡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来到亭边,莫凡轻施一礼:“小可莫凡,不知是哪路仙长道场,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粉衣女子长得肤白犹如膏脂,墨眉朱唇,云鬓峨峨,肩若削成,称得上倾城之色,倾国之姿,只是眉目之间多有媚态,反倒是令这一副绝美容颜落了凡俗。 “仙长……”女子粉帕掩面,眉目含情的道:“公子,我还是第一次听人如此称呼呢。” “姐姐,他是把你当成仙女了。” “对对对,我看也是,姐姐美艳绝伦,这位公子更是气宇非凡,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粉衣女子暗含娇羞,轻斥道:“去,你们几个,怎的胡说八道,让人家公子看了笑话。” 莫凡浅浅一笑:“说是仙女……嗯,也未尝不可。” “公子既然来了,何不入得亭来喝上两杯?”m.biqubao.com 说话间,粉衣女子探出手来,纤纤玉指直接搭在了莫凡的手臂上,稍稍用力,而莫凡也不拒绝,随之踏入了亭中。 粉衣女子几乎紧贴着莫凡穷尽魅惑之力。 她拉着莫凡入座在亭中的竹椅上,随之又有两个女子围拢过来,一个倒酒,一个拿起一块桌上的糕点递向莫凡。 随之,琴瑟之声再次响起。 几个女子就在莫凡面前,伴乐而舞,每个人的身体软如柳条,各种舞姿将那一副副娇躯展现的淋漓尽致,若隐若现间穷尽魅惑之能。 也许,这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一幕,甚至有的人,宁可舍命,也愿求之一刻。 但对莫凡来说,此时正面对着极大的凶险。 色、形、音将他围绕,无非只为乱他元神,修者元神极为重要,倘若元神不稳,即便有通天彻地的威能也无法施展,更严重的,如果元神涣散,则沦为行尸走肉。 莫凡不动声色,却在承受着莫大的考验。 不过,他渴望这种从未有过的考验,这也是他现在最需要的,所以,他还不准备撕破脸皮。 只是在此情此景之下,想要稳住元神不为所动,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 “来,公子,我敬你一杯。” 粉衣女子将酒杯递到莫凡口边,莫凡却轻轻挥手,取出了他自己的酒壶。 一口饮下,颇为提神。 “仙子,我这种酒是一位朋友所酿,名为醉忘仙,你要不要尝尝?” 粉衣女子手中的酒杯缓缓收回,神情略有几分诡异。 “公子莫不是怕小女在这酒中下毒?” “实话说,小可的确是有一些。” 女子莞尔一笑,将酒杯放在了桌上,而后倚着莫凡坐下,整个人已经完全贴在了莫凡的身上。 “公子,你看我这里如何?” 莫凡环顾四周一眼:“嗯,清风明月,美酒佳人,轻歌艳舞,实在是美妙绝伦。” “咯咯,既然如此,公子便留下好了,从今以后,佳人相伴,赏月观湖,日日笙歌,夜夜快活岂不更好?” 话音刚落,其余女子纷纷开口。 “是啊公子,留下来吧,人活一世无非快活二字,此处不在悲苦之中,远离凡尘俗世,即便仙境也无法相比。” “公子,小女以后愿为你而舞,不论你想怎样,都可以的。” 莫凡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几位的好意,小可心领了,不过还是不必了,世间虽有苦辣艰辛,却也恰因如此,才称得上缤纷二字,有阳无阴,阳怎能称之为阳?有美无丑,那美从何来?若是无妖魔,又岂有仙神啊。” 一番话,尤其在妖魔二字上加重了几分语气。 其中一女子的脸色顿时沉了沉。 “你可别不识好歹。” 粉衣女子顿时瞪了那女子一眼,那女子吓得急忙又露出了笑容,不敢再多言半句。 粉衣女子转首看向莫凡,依旧是笑脸如花,千娇百媚,她轻轻抚弄着莫凡的肩头,吐气如兰的道:“看来公子倒是个正人君子,既然公子所求非此,不如说来听听,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 说话间,莫凡忽然觉得眼前景象为之一变。 清风明月,碧水鳞波都已经消失不见,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模样,就好像一瞬间,他便被带入了另一个世界。 莫凡依旧稳固元神,犹如泰山岿然不动。 却见此刻,光影变得明亮了许多,甚至有些刺眼,一眼看去,尽是金黄之色。 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处大殿之中。 硕大的白玉石柱雕刻着盘龙,盘龙绕柱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可能一飞冲天。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尽显人世间的荣华富贵。 还有那面前皇案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玉玺。 大殿内文物分列两旁,毕恭毕敬,天下人的安危荣辱乃至是生死,尽在手中。 相比于之前湖边小亭的那一幕,眼下的一切对莫凡元神的冲击,显得弱了许多。 粉衣女子的嘤嘤耳语,在他的耳边悠悠响起。 “怎么样,如果你想要这些,也完全不是问题,我都可以替你办得到。你看他们……对你充满了敬畏,你要他们生便生,你让他们死便死,这天下间的一切都在你的手中,这种感觉该是多么的美妙。” 莫凡浅浅一笑,缓缓摇头道:“这一切固然美好,岂可与永生相比?” “永生……便要成仙。” 莫凡应了一声:“嗯,对,无所不能的你,可否助我成仙呢?” “咯咯……我已经说过了,不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办得到,成仙算的了什么呢,你要成仙,我便助你成仙就是。” 话音落地,莫凡眼前的景象再次转变。 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缥缈云雾。 云霓踩在脚下,云霓之上尽是悬地仙阁,天瀑飞挂,祥鹤鸣吟,好一派仙境景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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