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真人苍眉紧锁,他看了看白忠和金鳞,沉声道:“明知必死也不走?” 白忠和狼王没有回答,然而他们此刻的神情,便是最好的回答。 “老夫觉得,此处无非只是一个死地罢了,莫凡也必然是希望你们能活下去。老夫不妨直言,我观那妖魔之气,怕是来者不善,你这法阵虽然玄奥,也未必能撑得住几日,待得法阵被破,即便老夫在此,也难以招架。” 白忠非但面无惧意,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真人能来,我们已经万分感激,眼下的处境我们自然明白,但我们守的,不单单是这么一处死地,几座孤峰。” “哦?还有什么,难道此处,还有什么比你们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白忠和狼王相视一笑。 几息之后,白忠又道:“真人不必为难,眼下的局面我们都很清楚,有些东西我们必须守卫,哪怕用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但这与真人无关,真人能够不远万里而来,我等已经感激备至,我想即便真人就此离去,小凡知道了,也绝不会责怪的。” “你们……” 太虚真人一脸无奈,他面带不悦的甩了下衣袖:“嘿,莫凡那小子就是个天生的犟种,你们是不是跟着他久了,也都被他给感染了,活下去才有希望,如果你们都死在了此处,一切可还有意义?” 太虚真人说罢,打眼看了看白忠和狼王,见二人还是一副铁了心的神情,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罢,老夫便陪着你们守上一时。但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与那妖魔实力相差悬殊,一旦法阵被破,老夫无能为力,保不住你们,只能只求生路。” 白忠和狼王纷纷拱手:“多谢真人。” “哎。” 太虚真人一声长叹,大袖一甩,带着青云子和粉蝶上人,走向悬天地上原本莫凡的道场之内。 白忠和狼王依旧凝望着远处。 “狼兄,太虚真人所言也不无道理,我知道你并不怕,但却没必要让你的族人面临灭族的风险,我为你开一条去路,你带着族人赶紧离开吧。” 狼王看向白忠:“这叫什么话,幽狼族人,岂有怕死之辈?” “狼兄,这不是怕与不怕的问题。” “既然如此,白兄为何不走?”狼王反问道。 “我若一走,法阵立破,以那些妖魔的实力,顷刻间便会杀光我们所有人,到时所有人都得死,我也一样。” 狼王笑道:“呵呵呵,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不是生与死的问题,我只听小凡的号令,他未下令,我便不走,没办法,习惯了。我的族人也是一样,我不下令,他们都不会走,无关对错,无畏生死。” 白忠再次看向狼王,四目相对,白忠似乎还要相劝,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只是对着狼王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远方,目光中多了几分焦急和期待。 …… 点苍七峰二百里外。 妖魔之气凝聚之处,魔九枭化为人身,周身血色妖气和漆黑的魔气交相盘旋,那一张人脸亦是半男半女。 不远处,数道人影身上都涌动着妖魔之气,显然这些都并非是人类修者,而是妖魔鬼邪所化。 魑魅魍魉在半空中来回飞旋,发出阵阵桀桀的怪笑声。 莫凡在魔渊周围不断的袭扰天魔教,而天魔教派出的二长老却一直未能逮到他的踪迹,这令天魔教越发苦恼。 自从莫凡出现之后,天魔教为魔尊妖皇收集人类精血魂魄的进度明显大大降低。 经过一番探查,这才了解到莫凡在三年前正邪之战后,占据了原来的点苍七峰这件事。 如此一来,也就生出了以点苍七峰来威胁莫凡的计划。 最终,天魔教主派魔九枭来办此事,实际上,现在的魔九枭,乃至是天魔教内的妖魔,根本不听从教主的指挥,但天魔教主将此事禀明魔尊妖皇,魔尊妖皇之命,魔九枭可不敢不从,一众妖魔也不敢不听。 魔九枭这才带着魑魅魍魉,和其麾下的魔众,几位妖族的大妖赶到了点苍七峰。 “九枭,什么时候动手,我可是等的不耐烦了。”一妖邪所化的中年男子问道。 魔九枭看了那人一眼:“不急。” “不急?昨日你闯山,似乎是被困于法阵之中,九枭,你是不是怕了?” 空中的魑魅魍魉向来喜欢凑热闹。 “嘿嘿,怕了怕了,肯定是怕了。” “没错,昨日闯山,差点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对,怕了,就是怕了。” 魔九枭怒斥一声:“住口,你们几个老鬼,再多废话,休怪我灭了你们。” 魑魅魍魉似乎颇为忌惮魔九枭,被他这么一斥,纷纷飞到了远处,虽不多言,依旧怪笑不止。 魔九枭瞪了魑魅魍魉一眼,而后看向那中年男子:“狱獒,你少在本座面前嚷嚷,那点苍七峰里我看也没什么厉害角色,灭了他们还不容易,但你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biqubao.com 不远处一青衣老者,倚靠着一棵老树,轻蔑一笑:“魔九枭,我记得你曾经断了一首,似乎就是被那莫凡所斩吧?” “住口,当日纯熟只是一次意外,若非本座被蜀山那些老家伙所伤,岂能吃了那姓莫的亏。” 狱獒妖王和老者脸上的轻蔑之色更重了几分,见此,魔九枭又道:“我们最终的目的是那姓莫的,此处距离魔渊远隔十几万里之遥,现在灭了点苍七峰,搞不好那姓莫的连消息都无从得知,又有何用?” 老者冷声道:“那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起码要确保,消息可以传到那姓莫的耳中。” 魔九枭并不知道,莫凡有灵犀道符这种法门,十几万里的距离,寻常的传音之法根本无效,所以魔九枭并不围困点苍七峰,他需要里边的人,去给莫凡传信,唯有这样才会将莫凡给引回来。 如此一来,即便速度再快,自然也需要几天的时间。 解释过后,魔九枭环顾四周一眼,不由得皱了皱眉:“那骚狐狸跑到哪里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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