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次出手,不论是随意的第一次,还是倾尽全力的最后一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卢骁的心头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第三次倾力出手,即便用上魔宝还是没用,这一道二尺剑锋,让卢骁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不过卢骁心头的恐惧感却并不浓重,对他这种人而言,若想让他感觉到恐惧,远比杀了他更难。 眼见剑锋近在咫尺,卢骁依旧没有选择闪避,也没有后退半步,最终索性叹了口气,显出绝望的神情,并且缓缓闭上了眼,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可死亡却迟迟没有到来。 那一瞬,仿佛时间都已经陷入了静止状态,就连古云飞也目瞪口呆。 金鳞、小黑、柳菲儿和周通皆是如此。 但二尺剑锋,最终却在与疯魔卢骁的胸口仅剩三寸距离时停了下来。 可谓是终于停了下来。 古云飞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小黑不解的看了看古云飞,又看了看金鳞:“古老前辈,金兄,老大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到底杀还是不杀啊?” 古云飞皱眉不语。 金鳞却露出了几分神秘的笑:“唉,鸣川兄弟,稍安勿躁,反正小凡也没什么危险,权当是看一场戏又有如何?不过这卢骁还真是个人物,看来小凡这一次的确要费点手段了。” “人,看人物?还不是连老大的一剑都接不下?”小黑挠了挠头,不屑的道。 古云飞取下酒葫芦喝了一口,顺了顺气:“哎,现如今这天下间,能够接下你老大方才那一剑的存在,恐怕是不多喽,即便是老夫,也无可奈何。” 金鳞轻轻点头道:“你们看那疯魔卢骁,命在旦夕却面无惧色,更多的是惊疑和困惑,他虽脸色苍白,但并非是由于胆怯而导致的,他只是感觉到了无力而已。” “对喽,想要让这卢疯子感到恐惧,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直到此刻,古云飞才隐隐的揣摩到了一些莫凡的用意。 不远处,在一番并不惊天动地,却也颇为险恶的交锋后陷入了沉寂。 卢骁等了片刻,发现自己并未感觉到丝毫异样,这才疑惑的缓缓睁眼。 却见那二尺紫色剑锋停滞在胸口。 此时的卢骁就和金鳞所言的毫无二致,他面无惧色,却多有困惑,脸色苍白也并非是由于恐惧。 他仅仅是看了眼胸前的剑锋,而后目光盯向莫凡。 “姓莫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卢晓承认,你小子的修为高深,剑道造诣更是厉害,我卢晓佩服,也心甘认输,但你想要羞辱老夫,却是万万不可。” 说话间,疯魔卢骁双拳紧攥,周身上下再次涌动起了滚滚魔气,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无比坚定,还带有几分狠意和决绝,不多时,魔气开始向着体内丹田之处汇聚。 “不好,卢疯子住手。” 古云飞见此情形急忙大喊一声。 可没多久,卢骁的脸色又是一变,他迷茫的看了看自己。 不知何时,胸口前的紫色剑影已经消失了踪迹。 卢骁怒视莫凡,跟要疯了一样的吼道:“姓莫的,你究竟要干什么,老夫自知不是你的对手,甘愿一死,从此你又为天下正道立了大功一件,你还要怎样?”在现如今莫凡的面前,即便卢骁想要自爆修为也是很难得,而莫凡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杀他,自然也会防着他自灭,所以卢骁刚刚准备内敛魔息撑爆魔婴忽然觉得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控,体内的魔息竟是压根不受他自己的控制了。 赢不得,即便想死都不行,卢骁心头的无力和绝望已经达到了顶点。 就在此时,莫凡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谦和的笑意。 他急忙走向卢骁,卢骁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你,你要干什么?” 莫凡满脸笑意,躬身施礼:“嘿嘿,卢老前辈莫怪,方才我师父不是说了么,晚辈只是和您切磋一下而已。” “切磋?”卢骁一头雾水。 “对啊,切磋,嗨……前辈何必这么紧张。” 卢骁回想起方才的一幕,登时怒道:“姓莫的,你怕不是疯了吧?” “疯了?那岂不是正好,卢老前辈号称疯魔,晚辈现在也是个小疯子,我们不就同路了吗?” 不远处,古云飞已然撤去了结界。 小黑愣愣的看着莫凡和卢骁,缓缓摇头道:“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看到了没?老大竟然把卢骁的疯病给治好了。” 柳菲儿斜睨了小黑一眼:“那也不是坏事。” 小黑接着道:“好什么好,疯魔倒是好了,老大疯了。” 金鳞淡淡一笑,拍了拍小黑的肩头:“鸣川兄弟,你得学会习惯,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卢骁被气的肝火上撞,更是满心的不解,可他的锐气显然已经被莫凡彻底的抹杀,此时虽然怒不可遏,莫凡却是满面笑意,任凭他说什么,莫凡都毫不介意。 他拉住卢骁的胳膊,将之硬生生拉到池塘边。 “卢老前辈,刚才切磋过于乏累,不如喝上几口解解困乏。” “你……你究竟要干什么,莫凡,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莫凡取出酒壶,而后直接把卢骁的酒袋也取了下来,打开之后强行塞到卢骁手中。 “有本事你给老夫来个痛快的。” 莫凡依旧毫不理会,拨开酒壶的盖子,酒香扑鼻,他兀自豪饮了一口。 “前辈,还愣着干什么,生死有什么所谓,美酒在前,如果不饮,岂不可惜?” 卢骁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不过这美酒的香味对他而言,诱惑力是不言而喻的。 几息之后,卢骁冷哼一声:“哼,管他娘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喝足了再上路,也落得个痛快。” “对喽,这才是我认识的卢疯子嘛,老夫陪你。”提到喝酒,自然少不了古云飞,他舔着肚子,抓着硕大的酒葫芦摇摇晃晃也走了过来。 几口美酒入喉,卢骁抹了把嘴角:“痛快,哈哈哈,小子,老夫的命,你拿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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