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和金鳞白忠,眺望远处天穹之上的血云惊雷,脸色均是阴沉若水。 “没道理啊,天魔教不是在打封魔锁妖塔的主意么,怎么会直接强攻蜀山山门?”金鳞的脸上显出不解之色。 白忠咂了咂舌:“的确奇怪,按理说,虽然天魔教现在势头正盛,但蜀山乃是正道之巅,传承已久,底蕴深厚,而且现在聚集了不少正道强者,实际上实力未必弱于天魔教,再加之护山大阵,天魔教强攻的话胜算绝不会很大。” 莫凡沉默不语,心头辗转思量,金鳞和白忠所言,显然也是他此时困惑不解的地方。 金鳞和白忠见莫凡满脸都是沉思之色,也不敢出言打扰。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莫凡的脸色猛然一变。 “糟糕,恐怕只有一种解释了。” 金鳞和白忠异口同声:“什么解释?” 莫凡目光看向他们,沉声道:“天魔教围困蜀山时间可不短了,如果说想要准备什么的话,也应该早就完成,哪怕是在卧牛山时布置的血云大阵,也根本用不上这么久的时间,但他们一直围而不打,就是因为天魔教也知道,强攻蜀山并不明智,胜算也不大,搞不好伤了元气,甚至有可能被蜀山和天下正道反击,葬送了大好的局面。” 白忠和金鳞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既然如此,偏偏现在要打,而且看那天穹之上的异象,恐怕攻势还很猛烈,极有可能是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 “没错,其实天机阁阁主陆千川推演出的结果没错,天魔教的主要目标,就是蜀山的封魔锁妖塔,但那封魔锁妖塔乃是蜀山禁地中的禁地,岂是那么容易被天魔教所破,所以天魔教需要为此创造出机会。” 听到这里,金鳞和白忠本就不愚钝,他们瞬间明白了莫凡的意思。 “我明白了,天魔教看似大张旗鼓的攻击蜀山,实际上是虚张声势,目的是为了转移蜀山和正道强者的注意力,替蜀山内部潜伏已久的奸细创造机会。”金鳞的语气颇为惊愕。 白忠接茬道:“那也就是说,天魔教已经准备对封魔锁妖塔动手了?” 此言一出,即便是莫凡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天魔教动了手,莫凡是否将消息传回蜀山,也就不再重要,甚至天机阁阁主的死,天机阁的覆灭,也将毫无意义。 莫凡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时间越发紧迫了。哎,我早该想到这一点,天魔教既然已经得知,天机阁推演出了他们的计划,并且消息流露了出来,定然会加快他们原本计划的进行,毕竟此事对天魔教来说意义重大,可谓是正邪之战胜败的关键所在,虽然天魔教派魅影护法一直追杀我,并且已经在蜀山外围设下防御拦截我,但他们依旧不敢冒这个风险。” “小凡,这不怪你,就算你能想到,又能怎样,我们实力有限,终究还是面临无法返回蜀山这个难题。” 金鳞点了点头:“没错,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小凡,还要不要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莫凡已经有点怕了这三个字,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面对。 “金兄白兄,说实话,我现在也拿不定主意,但有一点,我们不能再有丝毫耽搁。眼下,也只能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了,走,我们继续向南,相机而动。也许天魔教强攻蜀山,我们可以寻找到机会冲过去,返回蜀山,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话音落地,莫凡和金鳞白忠服下隐匿气息的丹药,继续向着蜀山的山门所在迎惊雷,踏血而行。 …… 蜀山。 万年传承,仙脉所在。 此刻却是风起云涌,方圆千里,血云遮天,雷鸣滚滚,地面上到处都是浪荡的尸人,百万之众。 草木凋零,百兽化尸,就连虫鸟蚊蝇也无一幸免,俨然已经成为一片决死之地。低级的尸人会将一切生命纷纷屠戮,它们啃食着腐烂的尸体,到处都弥漫着腥臭的味道,即便再猛烈的风也无法将之吹散。 天魔教的老魔,魔君,尸血剑战玄五堂,乃至妖鬼两道的修者,妖鬼两族的妖魔邪祟,除了还有特殊任务的之外,已经在此汇聚。 然而蜀山传承万载,山门所在,犹如一个擎天巨人般傲然挺立,护山大阵绽放着七彩玄光,尽管方圆千里已经是一片森罗地狱般的景象,依旧守得山门所在上碧空郎朗,任凭那四面八方的血云涌动,疾雷肆虐,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只是此刻,这一个擎天巨人,万载道门,却显得孤寂无缘,死死的守卫着天地间正道最后的希望。 正如莫凡所料,就是因为天机阁的原因,因为莫凡的出现,打乱了天魔教原本的计划。 天魔教为了这一天,蛰伏千载,若非被逼无奈,岂会耐不住性子。 原本的天魔教,是准备将一切准备就绪,再寻找绝佳的机会,一步步的稳扎稳打,最终灭了蜀山,灭了天下正道。 既然等了千年,哪怕是仅仅为了一个机会,再等百年又有何妨? 可莫凡的出现,早在点苍宗时,就险些坏了他们的好事。 不过当时,点苍宗只是天魔教这一盘大棋上的一子而已,无关大局,而且莫凡当时虽然造成了一定麻烦,却最终没能挽救点苍宗,使得点苍宗落于天魔教手中。 那时的莫凡,也不至于进入到天魔教教主级别的眼中。 即便是莫凡授命于蜀山和天下正道,去寻找隐世不出的蓬莱派,虽然得到了天魔教的重视,却一样并非那么重要。 一直到天机阁推演出天魔教的计划。 此事,关乎大局。 而此事却偏偏最终落在了莫凡的肩上……才使得他陷入了现在的窘境,凭借莫凡现如今的实力和势力尤其是潜力,足以自傲,令万千修者钦羡仰慕,甚至包括蜀山长老,正道强者在内,怎奈他偏偏成了一颗左右这一场正邪之争天平倒向的砝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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