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快步走到近前,打眼一看,此刻陆无双蹲坐在地上,而天机阁阁主陆千川躺在她怀中气若游丝,任凭陆无双如何呼唤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众人垂头丧气,就连天机阁老祖也是满面沮丧,丝毫没有办法。 见莫凡走来,众人纷纷让开。 莫凡先是看向老祖,却见老祖缓缓摇头。 “哎,剑气入体,已然伤了心脉,恐怕……回天无力了。” 莫凡看向陆千川,这一战伤亡惨重,已经有了太多人死去,他虽能够看淡,却实在不想再看到这种场景,尤其像是人皇纳兰擎宇和陆千川这种心怀大义的人。 莫凡缓缓蹲下。 “小凡,莫凡,你救救爷爷,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爷爷能遭此劫,全是为了天下正道,为了万灵苍生,他为了万灵苍生不惜冒险,没理由不得好报啊。” 一向口不择言的小黑叹了口气道:“哎,谁跟你说的,好人就一定有好报,我看那些坏人活的倒是不错。” 莫凡瞪了小黑一眼,一旁的金鳞也捅了他一下,小黑知道自己又多嘴了,急忙退到了远处。 陆无双悲伤所致,竟然开始拉扯起了莫凡的袍子。 莫凡并不计较,但脸色却略微沉了沉,几息之后,他轻轻挥手,将一道玄黄紫气打入陆千川的体内。 玄黄紫气具有极强的疗伤效果,凭借这一道玄黄紫气,陆千川才悠悠醒来。 “醒了,爷爷,你终于醒了……”陆无双见陆千川醒来,顿时显得无比欢喜,但莫凡却很清楚,这一道玄黄紫气根本救不了陆千川的命,陆千川的伤势的确太重了,不仅是肉身,就连元神也遭到了剑气损伤。 眼下想要救他,恐怕唯有九转金丹方可,就连他仅有的那枚大罗丹都没用。 这一道玄黄紫气,仅仅只是让陆千川醒来一会而已,也算是一种回光返照吧。 陆千川干咳了两声。 “咳咳……我们已经,逃出来了?” “嗯,出来了,爷爷,我们出来了。” 陆千川苍眉紧锁,面露几分愁苦之色:“可是……天机阁没了,观星楼也毁了,天机阁数千年的基业,最终还是毁在了我的手中,我是天机阁的罪人。” “爷爷,你别这样,你千万别这样,你心存大义,有大恩于天下,天机阁所有人都不会怪你的,历代祖师也不会。” 老祖缓缓点头道:“千川,此事你尽管宽心,是非对错,天道朗朗自有公论,你的此举没有错,相信换做历代祖师,也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天机阁虽然形灭,但却道义永存。” 陆千川看了看老祖,又看了看陆无双,有气无力的道:“也许吧,一切只求问心无愧而已,只是可惜了那些无端遭到连累的道友和黎民百姓。” 老祖又道:“天下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正邪一道也好,皇朝兴衰也罢,都逃不出这个规律,然而每一次变革,都势必伴随着血的洗礼,伴随着无数生命的陨落凋零,这也是无可避免的。” 陆千川勉力点了点头,忽然,他看向了莫凡。 “咳咳……莫凡小友,老夫本以为,一切已经毫无希望,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莫凡面容严肃的道:“前辈身陷险境也不曾放弃,晚辈钦佩万分,只怪……我来的晚了一些。” “哎,不晚不晚,能来就好,能来就好啊。莫凡小友,老夫拼上了天机阁的基业,连累了数万凡民,好在并非一无所获,老夫反复推演,却见星宫移位,天相大变,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皆在蜀山。” 莫凡剑眉微凝:“蜀山?” “没错,准确的说,是蜀山悬天地的封魔……咳咳,封魔锁妖塔。” “封魔锁妖塔……”莫凡重复一声,心头不免有些沉重,单凭这个名字,他就足以猜想得到问题有多么严重。 “对,就是封魔锁妖塔,你一定要将这个消息带回蜀山,让蜀山仙长和天下正道有所防范。” 莫凡沉沉点头:“前辈尽管放心,此事,我必传回蜀山。” “好,而且要快,一定要快,我盘算天魔教计划此事已经绝非一年半载,他们恐怕随时会动手,如果让天魔教得逞,可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好,我记下了。” 陆千川再次点了点头,他缓了一会,这才看向陆无双,虽然气若游丝,面色苍白,陆千川却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无双,现在天机阁已经不复存在了,你也成了无家可归的可怜儿,这天下妖魔并起,你可千万要小心谨慎。”说罢,陆千川又看了眼莫凡:“小友,老夫深知命不久矣,回天无力,最后还有一个请求,还望小友一定答应。” 莫凡隐隐的可以猜出陆千川那所谓的要求,但此时此刻,他无法说些什么,只能点头答应:“好,前辈尽管说。” “嗯,老夫便将无双托付给你,小友乃是旷世奇才,想必来日前途无量,无双能够伴你身边,老夫……咳咳,老夫也就可以安心了。” “爷爷……” 莫凡微微皱眉,随之看了一眼陆无双,刚好陆无双看来,四目相对,陆无双直接转过头去,神色颇有些尴尬。 “看什么,我爷爷他只是……” 正当此时,陆千川这最后一口真气已然无法续接,最终难逃道灭身死的结果。 “爷爷……”陆无双疯了般的嘶吼着,莫凡缓缓起身,看着陆无双这个样子,他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但陆无双的呼喊,会为大家带来威胁,莫凡只好布下了一个结界,确保陆无双的声音不会传扬出去。 莫凡来到远处,一个人缓缓走向山岗的高处,小黑要跟上去,金鳞和白忠却及时将他拦住。 “你们拦我干什么?” 金鳞摇头道:“这一战可谓是两败俱伤,让他静一静,接下来的路终究还要走下去。” 白忠点头:“是啊,这才哪到哪,一切不过刚刚开始而已,我并不担心小凡会因为生离死别灰心丧气,但他毕竟是个人,需要一点时间自己去感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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