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天机阁老祖,修为实际上也就是在破虚境而已,与莫凡相比也差不多少,破虚境界在整个修炼界来说的确已经是绝对的强者,足以配得上老祖的身份。 可惜现如今,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即便是莫凡,有着诸般优势在身,凭借破虚境界,也根本不敢与大乘境的强者交手。 否则他没必要犯险去往人皇城求助于人皇。 修行之路境界越高,提升越是艰难,恰因如此,境界上一旦有了差距,实力的强弱差别越发明显,莫凡拥有强韧肉身,修行大乘剑道,又有玄黄紫气、空冥仙剑、三昧真火等诸多优势在身,也只能在同一境界之内,与在层次上高于自己的对手交锋,但倘若跨越境界产生本质差距的情况下,一样无异于以卵击石。 天机阁老祖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虽说陆千川只是让她尽可能冲出去,但在有着大乘境修为的剑魔面前,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极其困难的。 陆千川何尝不知。 “老祖,我明白,可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尝试一下也许还有机会,否则一旦大阵被破,我们同样无法活命,到那时,这些天来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天机阁死难的道友,还有中州城的数万凡民,也都白死了。” 老祖苍眉紧锁,满脸难色:“这……” 二人正在紧密商研此事,终于迎来了转机,纳兰擎宇和剑魔交手,随之便是巨猿暴吼,龙吟阵阵,使得陆千川和老祖纷纷震惊不已。 他们身处观星楼内,一样可以观察外边的情况。 陆千川凝望高处,几息之后惊呼道:“这……难道是人皇大人?” “没错,就是人皇大人,老祖你看,是人皇纳兰擎宇,天机阁也许有救了。” 没多久,陆千川便感应到了陆无双的气息。 此刻的陆无双正在借助天机阁秘法,尝试着与陆千川沟通。 “爷爷,是我,无双。”陆无双的声音直接传入陆千川的识海之中。 这一刻,陆千川心头颇为激动。 陆无双是陆千川的掌上明珠,从小便呵护有加,这一次迫不得已之下,他才让陆无双犯险去找莫凡,但陆千川心里比谁都清楚,陆无双此去的成功率极低,而且很有可能,她根本就出不去,可是眼下哪怕有一线可能,他也绝不会放弃。 为了大局着想,陆千川只能忍痛让陆无双去争取这一线渺茫的生机。 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陆无双竟然回来了。 “无双,真的是你?” 这一问,并非是陆千川不相信,而是完全发自于内心深处的激动。 “没错,是我。爷爷,您听我说,这一次和我一起回来的还有人皇大人纳兰擎宇,而且还有莫凡和他的道兽。” 陆千川无法形容此刻自己是怎样的心情,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包括道灭身死在内的一切准备,但蝼蚁尚且偷生,哪怕有一线生机,谁又真的想死。 “好,太好了,无双,爷爷真没想到,你竟然成功了。我看到了,我已经看到人皇大人了,这一下,天机阁有救了。” “爷爷,您先听我说。这其中的经过无双实在没时间对您细说,眼下情势依旧万分危急,我们能否斗的过天魔教还在两说,所以,我们需要您做好准备,与我们里应外合,然后尽快撤离这里。” 闻言,陆千川心头急忙压制了心头的喜悦。 “无双,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舍弃观星楼,舍弃天机阁,离开此处?” “爷爷,无双知道您心有不忍,可眼下的局势已经注定,天机阁已经守不住了,只要人还活着,天机阁就永不算灭,一切就还有希望。” “这……那好吧。” “爷爷,时间紧迫,你快些准备,一定要快,然后我们相机行事。” “好。无双,你现在记住了,爷爷已经知道了天魔教的目的,就是蜀山悬天地的封魔锁妖塔,你记住了,也许爷爷无法活着离开,你一定要将此事告知莫凡,一定要将消息送达蜀山。” “爷爷……” 陆千川三言两语对老祖讲明现在情势,而后急忙将一众修者召集起来,随时准备破阁而出,与莫凡等人汇合一处。 …… 观星楼外,莫凡带着陆无双接近观星楼。 作为发号施令者,他一直在通观全局,眼下也不需要再隐藏元神和气息,他的元神甚至已经将整个中州城覆盖。 纳兰擎宇正在高空与剑魔拼斗。 萧辰和金秋月力战剑魔座下的几位亲传弟子。 白忠和金鳞也都有各自的对手,看似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虽然有一些意外,但还算在掌握之内,可莫凡的心里却不免有几分不安。 除了大局之外,莫凡还要仔细观察一些细微之处。 他发现,面对自己突然之间的袭击,剑魔和他麾下那些弟子,包括那些剑魔堂教众在内,丝毫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的状态,尽管双方已经交手,他们却都显得井井有条,从容应对。 看来,这剑魔恐怕也是有所防范。 可惜莫凡却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端倪,单从眼下双方拼斗的战力上来说,莫凡认为自己这一方并不落下风,甚至由于有金鳞和白忠在,也许还占据那么一点上风。 就像莫凡之前说的那样,此战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如何救人,而是如何才能全身而退,所以在动手之前,他将小黑和彩蛛,老螳加上小炎鸾安排在了城外作为外援,这显然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也算是莫凡保留的一张底牌。 而且如果天机阁内的人冲出来与自己合在一处,势必会压过剑魔一方,可不知如何,莫凡看着眼下的情势,就是感觉心底里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抱着随机应变的想法了。 随着不断接近观星楼,莫凡发现有些剑魔堂教众向着自己身后运动,他再放眼观察整个区域,隐约可见,数百剑魔堂教众无形中已经成型了一个包围圈,而且这些剑魔堂教众分布的十分均匀。 顷刻间,心头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浓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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