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本就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面对纳兰擎云,莫凡索性直言道:“此事说来话长,待有空闲,再与前辈讲明。今夜晚辈贸然造访,实在是有要事相询。”biqubao.com 纳兰擎云面色不变,随口道:“哦?好,有何要事,尽管讲来便是。” “敢问王爷,现如今纳兰皇族,可有大事发生?” 纳兰擎云不做言语,莫凡又道:“晚辈在坊间听闻了一些传闻,说是……” 话音未落,纳兰擎云开口将之打断道:“莫凡小友,既然你也说了,那只是坊间传闻,又何必当真呢?” 莫凡淡淡一笑道:“可晚辈今日所见,这内城恐怕并不安宁,就连王爷您的府邸四周,都已经遍布了眼线,王爷该不会说,那些暗中的眼线,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吧?” 实际上,莫凡揣摩过这个纳兰擎云。 此事最为关键的,就是纳兰擎云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究竟是什么立场,他回来,究竟是不是为了助人皇一臂之力。 这是极为关键的。 方才从纳兰空那里,莫凡算是初步得到了印证,但还无法完全确定。 唯有纳兰擎云是站在人皇这一边,他才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 而且他盘算,纳兰擎云现在,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莫看他神情平淡如水,实际上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可纳兰擎云一样无法确定自己的目的,所以才处处防备。 倘若可以让纳兰擎云相信自己也是为助人皇而来,那么他的一切防备就会消散,毕竟倘若如此,那么他和纳兰擎云现在就应该是一条战线上的,有着同样的目的,而深感无力的纳兰擎云,也一定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 “眼线?呵呵,小友此言,本王倒是有些不明所以了。” “王爷,你是否有所感应,这人皇城内的人皇之气,正在逐渐削弱?” 此言一出,莫凡察觉到,纳兰擎云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不过,纳兰擎云很快又恢复如常了。 “哦?人皇之气?是么……哎,小友应该知道,本王常年居住在中州城,今日也是刚刚回来,所以很多事情并不了解。不过,小友对此事倒是颇为关心啊。” 莫凡又道:“当然关心,人皇之气若是消散,纳兰皇族恐怕也将不复存在了。” 纳兰擎云的脸色微微一沉。 “小友深夜造访,本王未加责备,还请自重。而且,纳兰皇族之事,也并非旁人可以随意品论,小友请回吧。”说话间,纳兰擎云转过了身,背对着莫凡。 莫凡也不在意,直言道:“看来王爷的确是常年久居在外,对这人皇城之事不甚了解,不过,此事恐怕已经并非纳兰皇族的内事了。” “以晚辈看来……” 随后,莫凡将之前的一些分析判断娓娓道来,其中包括,此事有可能是天魔教在背后操持,有可能人皇现如今处境危险,等等…… 这些事,虽然是传闻,但根据莫凡一路的观察,和纳兰空包括这纳兰擎云的反应上来看,应该起码有七成为真。 说话间,他虽然看不到纳兰擎云的脸色,却可以留意到,那身穿褐色长袍的老者,神情一直在不断的变化,由此,就更使得莫凡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一番话,说的时间不短。 在此期间,纳兰擎云一言未发,也没有打断莫凡,他就这么背对着莫凡,静静的听着。 “王爷,我相信王爷对此事,也有一个判断,而且王爷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倘若王爷认为此事,真的仅仅是纳兰家族的内事,晚辈大可转身离去,但倘若是天魔教背后操持,那晚辈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话音落地,房间内寂静无声,针落可闻,纳兰擎云不知在想些什么,莫凡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变化。 莫凡没有急着追问纳兰擎云的想法,他知道,纳兰擎云肯定在分析权衡,给他一些时间倒也无妨。 大约百息之后,莫凡感觉差不多了。 “看来,此事的确是纳兰皇族的内事,而且王爷也能够处理妥当,既然如此,晚辈就不便多言了,告辞。” 说罢,莫凡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他已经走到房门,正欲推门而去时,身后终于传来了纳兰擎云的声音。 “且慢。” 这一次,莫凡索性也不转身,他面对着房门,背对着纳兰擎云。 “怎么,王爷还有事要吩咐?” “小友的意思是,你此来,是想助人皇一臂之力?” “没错。” “那小友可否告知本王,你如此行事,所为何求?” 莫凡这才缓缓转身,而此刻的纳兰擎云也已经转过身来,二人再次四目相对。 “现如今正邪交锋已经如火如荼,一切天魔教的计划,我自然都要竭力破坏,免得纳兰皇族被天魔教所控,岂不是又要凭天一份实力?” 纳兰擎云静静的看着莫凡,一双花眉微微皱了皱,却并未言语。 “如果王爷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的话,晚辈也可直言,相信王爷应该知道现如今天机阁的处境吧?” 纳兰擎云的神色再是一变,他依旧不言语,却轻轻点了点头。 “晚辈原本来这人皇城,是想求人皇助我,解天机阁的危难,却不曾想碰上了此事,不瞒王爷,此次随我同来的,还有那天机阁阁主陆千川的孙女陆无双。” 纳兰擎云忍不住惊疑了一声:“哦?无双那丫头也来了?” “没错。” “小友当初在天机阁大战一场,打的轰轰烈烈,原来,竟是那陆千川的瞒天过海之计,看来,当日那陆千川最终还是帮了你的忙。” 显然,纳兰擎云也是个聪明绝顶之人,仅凭莫凡此言,便猜出了当初天机阁大战的真相,实际上纳兰擎云当初就有所怀疑,只是无法肯定罢了。 “王爷所言不错。” “小友……真的愿意助我纳兰皇族?” “就眼下而言,助人皇,便等于助天机阁,助天下正道,万灵苍生。” 纳兰擎云手捻须髯,在莫凡面前来回踱步,面色略显阴沉,眉宇之间尽显愁思之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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