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云飞索性席地而坐,他歪着脑袋看了看普陀上人,而后缓缓摇头:“我看……够呛。” “师父,普陀上人,破不了此阵?” “哎,这普陀上人的修为和阵道造诣,自不必说,即便在蜀山也是首屈一指,他手里的那面飞黄旗,可是上品的宝器,十分厉害。” 莫凡皱眉道:“那他为何破不得此阵?” “据我所知,这陆离老怪也是个阵道奇才,而且和普陀上人在过去的几百年间经常切磋,两人曾在天华山巅对弈,一盘棋黑白两子,两人足足下了七七四十九天。” “哦?那最后谁赢了?” “普陀上人最终胜了半子。” 莫凡缓缓点头:“看来,普陀上人的确是阵道大师,既然如此,破阵倒也算不得难事了。” 古云飞缓缓摆手:“臭小子,这话并非你心里所想。你不会不明白,这云无常态,水无常形的道理,现在可不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博弈,或可讲究一个公平角逐,现在关乎的却是正邪两道的成败,自然无所不用其极。而且,既然可以此阵一决雌雄,那之前的四阵又有何意义?” “师父,你的意思是说,这里边有什么玄机?” “哎,说不清楚哦,但不论怎样,你小子都要记得,要时刻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世间既然有剑,为何又有匕首?而这匕首往往会起到比剑更重要的作用,就是因为,剑锋盛于芒,虽利,却也因此难决胜负,匕首隐其锋,藏于袖,却动辄可定生死。” 古云飞这番话,莫凡深知其理。 索性他也坐在了地上,取出自己存储的美酒,像是没事人一样,竟是和古云飞看起了热闹。 小炎鸾蹲在他的肩头,老老实实,今日跟着莫凡出来,小炎鸾收获颇丰,且不说那三首火蛟和噬魂火蚁后的内丹,单单空气中的火灵力就让小炎鸾好好的吸收了个饱,此刻她伏在莫凡肩头正在加以炼化。 小黑则立于一旁,看着莫凡喝酒,小黑不停的舔着嘴唇,不过小黑还是有眼力见的,莫凡和古云飞谈话,小黑忍着馋酒也没敢打扰,到最后,莫凡席地而坐,见小黑的样子,才丢了一壶美酒过去,结果让小黑咕咚咕咚三两口就给喝了个精光。 天穹之上,陆离老怪盘膝而坐,座下是一团五彩云团。 他似乎很自信,并不想隐藏自己的身形,左手持着魔元珠,右手握住一根二尺长短的骨杖。 挥手间,风云色变……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汇聚成五条长龙,绕着普陀上人的身周盘旋,每条长龙的身上还浸染着魔冥之气。 地面。 普陀上人手持飞黄旗,仰视着陆离老怪不卑不亢,面无惧色。 赤炎上人跟在普陀上人身后,现在的他修为大损,能否自保尚且两说,显然已经无能为力,而另外两位道门强者,自然对水木两系的道法颇为精通,此刻也都各自手持法宝道器,准备与陆离老怪一决高下。 南宫硕时不时看看莫凡,又看看普陀上人,一时间似乎有些迟疑。 这一边在研究破阵,一边却喝酒闲聊,使得他倒是不知该站在哪一边了。 不多时,陆离老怪便开始驱动大阵。 火箭、冰锥、金刀、藤蔓、飞沙纷纷而起,不仅如此,还有许多更为强大的形态,五行之力被陆离老怪操控的得心应手。 普陀上人挥舞飞黄旗,与其他几位阵道强者逐一化解,虽阵法不停转换,声威浩荡,但其有条不紊,可见其修为之高,阵道造诣之强的确不逊于陆离老怪。 陆离老怪,似乎无法凭借大阵取胜,而普陀上人也无法破阵,二者一个出招一个拆招,时间就这样点滴的流逝着。 莫凡和古云飞距离普陀上人稍有距离,所以不免被大阵衍化的火箭冰锥等攻击,由于大阵所攻击的主要对象是普陀上人,对于这些攻势,甚至不需要莫凡出手,小黑便可以化解。 大约盏茶时间过去,古云飞一手抓着酒葫芦,一手摸了摸下巴。 大阵之内已经是天昏地暗,恐怖景象可想而知,古云飞却全然不以为意,他摸着下巴,抿了抿嘴角,皱眉道:“不对啊……” “师父,怎么了?”莫凡好奇问道。 “小凡,你觉不觉得,这陆离老怪,好像并不急于和普陀上人分出个高下。” 莫凡点头道:“弟子早有此感……由始至终,好像天魔教都不是很在意此阵破与不破。虽说弟子对阵道不甚了解,可眼下来看,那陆离老怪并无跟普陀上人决一胜负的意思。” “嗯……”古云飞点了点头。biqubao.com 几息之后,古云飞猛然一惊道:“糟了,看来,天魔教志不在此,他们要的是借助此阵,吸引正道联盟的注意,而他们……” 莫凡接茬道:“他们却已经做好了准备,向正道联盟施以雷霆一击。” 古云飞沉沉的点了点头。 “哎,可悲,可叹……没有血的洗礼,这所谓的正道联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小凡,此战恐怕,大局已定。” 莫凡微微皱眉道:“那我们该如何自处?” 古云飞喝了口酒:“说实话,老夫也不知道,捍卫正道实乃我辈之责,可明知此局已经无法逆转,依旧要舍命,又并非是上策,小凡,虽你我现在有了师徒之名,至于该如何自处,你自己决断即可。” 古云飞算是很了解莫凡的性情,他可以传授莫凡一些东西,但是处事的原则和做法,他知道莫凡向来自有主见,而且这方面,古云飞的确不擅长,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了所谓的道义,明知必死也要一战? 还是寻机冲出去,再寻良机…… 莫凡环顾四周一眼,苦笑道:“哎,我倒是觉得,顺其自然,见机行事的好。不过,不管怎样,总该先离开这里,看这个样子,怕是有些难了。” 古云飞摆了摆手:“不难,不难……只是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哈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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