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灵俏看起来有些恐怖,身上那些焦黑的东西正在缓慢脱落,整个人也已经看不出本来样貌。 空怀真人说完,灵俏一动未动,淡绿色的气流依旧萦绕在她的体外。 空怀真人当然不是有意责怪灵俏。 说罢,他旋即看向蜀山方面,满脸堆笑的道:“哎,诸位道兄,我这弟子缺乏管教,实在是丢人现眼,回去之后一定严加责罚,这争强好胜的毛病得改,不然以后肯定要吃大亏。” 玉珑真人面沉似水,其余几位蜀山长老也都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可事实摆在眼前,饶是他们这些顶级仙门的长老也有些手足无措。 玉珑真人身边的两个弟子已经到了沈卓然的身边,将他搀扶回来。 沈卓然现在更是狼狈,周身上下鲜血淋漓,虽然服下了疗伤的丹药,效果毕竟有限,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不知道是由于失血过多,还是因为方才的一幕令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说到底,这些正统的仙门弟子,尤其是蜀山这种顶级仙门,修行条件实在是太优越了,像是沈卓然这种受到特殊培养的,就更是如鱼得水。 作为宗主的亲传弟子,他们平日里根本不需要因为修行资源担心,他们可以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修行上。 如此一来,修为提升的的确很快。 可是却严重缺少实战经验,这种所谓的实战经验,不是随便找些人切磋,而是真正的生死考验,唯有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才能体会到该怎么活下来。 灵俏当初输在莫凡手中,多多少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就是那一刻,灵俏下定决心,终有一日,必定要胜过莫凡,从那天起,灵俏几乎进入了一种非人的修行状态。 一人独自深入百万大山猎杀妖灵精怪。 一人独自闯入万兽山,以及深入更为凶险的地方磨炼自己。 死亡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威胁,唯一的威胁就是失败,输给莫凡那一次,是她步入仙途之后第一次输。 那一刻起,她就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宁死也绝不再让自己输。 空怀真人满脸得意,既然胜败已分,按道理就应该一切按照约定来办,但他发现蜀山不言语,那薛鼎天也迟迟不开口。 于是,他暗中向十几个一流仙门所在之处使了个眼色。 其中的两个老者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赢了,竟然是点苍宗赢了……的确是出于预料,不过按照事先的约定,谁赢了这盟主之位就归谁,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此次正道会盟的盟主,就应该归属于点苍宗了。” 另一个老者附和道:“嗯……哎,真是万万没想到,不过倒也正常,点苍宗既然与蜀山齐名为天下三大顶级仙门,自然实力也足够强,跟着点苍宗,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也一定可以击败天魔教。” 一部分明眼人,看出了空怀真人的阴谋。 可惜事情一步步走到现在,都是摆在明处的,他们虽然心里不愿,可也说不出什么来。 还有一部分是站在蜀山一方的,自然希望蜀山能够统率正道联盟,可是眼下竟然是这个结果,这部分人都深感失望。 蜀山。 几位长老对玉珑真人低语道:“道兄,绝不可让那空怀老儿得逞,要是让他做了盟主,天下正道必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没错,到时候恐怕我们蜀山也将万劫不复。” 玉珑真人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看了看几位长老:“几位,你们说的我心里都清楚,可眼下,难道要食言不成?我蜀山的威望不可丢啊,况且现在就算反悔也无济于事。”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显然都可以理解玉珑真人的难处。 几息之后,玉珑真人只好看向一直在等他指示的薛鼎天。 玉珑真人面带沮丧的缓缓点了点头。 薛鼎天这才清了清嗓子:“这个……诸位,安静一下,诸位安静。” 众人的喧哗议论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薛鼎天。 “现在八名弟子的切磋竞技已经结束,结果么……大家也都看到了,点苍宗的弟子灵俏技高一筹,最终获胜,那么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谁能最后胜出,所在的师门就将成为本次会盟的盟主,也就是说,灵俏既然胜了,那她的师尊空怀真人,自然而然就是本次会盟的盟主了。” 众人沉默不语,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很沉重,显然这种结果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空怀真人急忙道:“薛庄主,老夫何德何能,你还是另选高明的好。老夫继任点苍宗宗主时间不久,威望不高,修为在诸位道兄面前也很普通,哪能统率天下正道呢。” 薛鼎天面露笑意,心里却在暗骂。 “真人就别谦虚了,而且现在胜败已分,事实已定,真人不做,其他人也命不正言不顺。” 人群中那两个老者急忙道:“没错,现在唯有真人做这盟主之位才是名正言顺,本门愿意听从真人吩咐,与天魔教决一死战。” “对,愿听真人吩咐。” 显然,空怀真人在暗地里也拉拢了一些道门,而这两位自然就是站在他一边的。 空怀真人满面春风,眉宇微凝,佯装出为难之色。 “哎,这不是折煞老夫么,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老夫要是再推辞……” 空怀真人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冒出了一个阴阳怪调的声音。 “薛庄主,人家一再推辞,你怎么强人所难呢。” 话音响起,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这种时候,连蜀山的几位长老都不开口,哪里冒出个不开眼的。 “抱歉抱歉,让让……嘿嘿,让让……” 一些道门修者忽然间感觉有股奇怪的味道传来,同时身后有人直呼让让。 他们转头看去,却见一个满头花白乱发,手里抓着个大号酒葫芦的老者正在往前挤。 这身上的衣衫似乎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不知道沾染的是灰尘还是油泥,众修者见此急忙向两旁退开,显然是怕沾到老者,使得自己的道袍被弄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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