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鼎天微微皱眉,旋即转首看向空怀真人。 “道兄有话请讲。” 空怀真人面色不变,直接问道:“方才薛庄主提到此次会盟要选出一位德高望重的盟主,不知这盟主究竟是怎么个选法?” 空怀真人显然没有背着人的意思,声音不小,在场都是有修为的修者,耳聪目明,他的话很多人都听的清楚。 薛鼎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空怀真人此问,是不在计划之内的。 要知道,即便是天下三大顶级仙门,也有个高低之分,蜀山不论是资历,实力都绝对是首屈一指。 千万年的历史上,正邪之战不止一两次,每一次,蜀山都是绝对的领袖,而每一次的会盟抗击魔道,也都是蜀山强者担当盟主之位。 一直到现在,这似乎也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所以这个盟主之位,基本是不用多想的,就是蜀山的玉珑真人,薛鼎天的一番话如果继续说下去,就是直接将此事道出即可。 没想到,空怀真人找个了机会,接住了薛鼎天的话茬。 而空怀真人的话中之意,显然是想在这宗主之位上做文章。 这一刻,薛鼎天有些犯了难,他不敢擅自做主,旋即转头看向了玉珑真人。 玉珑真人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身边几个蜀山长老也都面色微变。 这一切对他们来说,似乎在预料之中,但也在预料之外。 预料之中是因为,关于点苍宗所发生的事,蜀山其实已经了然。 甚至蜀山确定,点苍宗极有可能已经被天魔教所控。 但在明面上,点苍宗依旧是点苍宗,并没有魔道的人出现,即便是蜀山也无法将之定性为魔门,而会盟这种大事,怎可能不邀请点苍宗一并前来。 他们早有准备,点苍宗一定会来,即便不邀请,也一定会来,而且来了也一定会找麻烦。 意料之外的是,空怀长老作为宗主竟然亲自前来,而且如此的大张旗鼓,现在又直接表明对盟主之位有了想法。 恐怕,争这盟主之位是一方面。 另一个很重要的方面,这同样是在打击蜀山在天下正道心中的地位。 “怎么,既然无双山庄召集诸位道友会盟,难道薛庄主还做不了主吗?”空怀真人淡淡一笑,见薛鼎天面带难色问道。 薛鼎天转首看向空怀真人。 “哪里,只是老夫没能明白道兄的意思。” “呵呵,哈哈哈,没明白不要紧,本真人可以说的明白一些。既然此次会盟,需要选定一位盟主率领大家共抗魔道,那这盟主之位的选法,庄主是不是要说清楚?” 玉珑真人不言语,薛鼎天没办法,只好问道:“不知真人有何提议?” 空怀真人旋即看了看左右,笑道:“怎么还问起本真人了,此地乃是无双山庄,你薛庄主才是主,自然是你说了算。” “这……” 薛鼎天沉吟一声,几息之后道:“古往今来,历次会盟抗击魔道,皆以蜀山为首,此次会盟,这盟主之位,自然也是由蜀山仙长担任。” 空怀真人听了薛鼎天的话后,脸上的笑容依旧。 “对于蜀山在天下正道中的实力和地位,本真人向来是不怀疑的。不过,此事关乎正道兴衰,诸多道友的生死存亡,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远处,双方的对话,虽然莫凡和柳菲儿距离很远,但也听的清清楚楚。 “这空怀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跟蜀山争夺盟主之位?我的天呢,蜀山显然已经被天魔教控制,如果让空怀做了盟主,简直不敢想象。” 莫凡微微凝眉:“没错,所以不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得逞。” 柳菲儿看了看莫凡的侧脸,见莫凡的脸色颇为坚毅。 想当初,在点苍宗的时候,面临正邪纷争,莫凡没有自己的立场,只是一味的想要置身事外,然而经历了这么多后,他显然改变了自己的看法,而且也有了明确的立场。 柳菲儿皱了皱眉道:“只是不知,那空怀有什么底气,去跟蜀山争这盟主之位。我曾听师父说起过,蜀山仙剑两宗共有十几位长老,长老数量虽然不及我们点苍宗多,可是这十几位长老的修为都奇高。” 莫凡深吸了口,缓缓吐出。 “或许,能不能争得到盟主之位并不重要,别忘了,此次会盟主要的对手是天魔教,天魔教丢出点苍宗这枚棋子,只需要捣乱就可以了,我……隐隐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柳菲儿顿时看向莫凡:“师弟,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莫凡缓缓摇头:“还没有,但点苍宗的存在,使得此次会盟很难做到齐心协力,以这种状态,怎么跟天魔教斗?而天魔教现在却已经基本统一了妖魔鬼三道,人家已经握成了拳。” “这……哎,那该怎么办,这点苍宗的存在可真是蹩脚,明正暗邪,打又打不得,赶也赶不走,天魔教这一招棋下的可真是厉害。” 无双大殿门前。 空怀真人话里有话,又不明说,云山雾罩的,使得薛鼎天心中窝火,背后有蜀山撑腰,薛鼎天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难不成,这盟主之位,道兄有意染指?” 空怀真人摆了摆手:“染指?呵呵,薛庄主言重了,唉……我空怀何德何能,岂敢与蜀山诸位仙长争这盟主之位。” 薛鼎天还是没听明白,正欲开口,身后传来一老者的声音。 此事玉珑真人不便开口,蜀山剑宗二长老缓步走出,沉声道:“真人有话不妨直言便是。” 空怀真人瞥了老者一眼,缓缓转身面向广场。 目光在那些一流仙门的修者身上扫过,空怀真人朗声道:“我想诸位此次来无双山庄,途中大都与天魔教有所接触,由此不难断定,天魔教距离我们已经不远了,甚至大有已经将无双山庄包围的态势。” “此次会盟之期,原本定于昨日,而本宗却迟来一日,料想诸位一定心中疑惑,或认为本宗狂妄托大吧?” 说话间,空怀真人挥手祭出一面古镜。 古镜腾空而起,镜面射出一道柔光,那柔光在虚空之中形成了一副影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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