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缓步走出，白忠还留在人群里，莫凡已经习惯了做任何事都给自己留一张底牌。 随着莫凡的出现，牵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此刻的柳菲儿，忽然间感觉周身的压力顿时消失。 周通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勉力转头瞥了一眼，看见是莫凡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唉，小，唉……” 与此同时，薛鼎宸的脸色微微一变。 人还未动，气势先行，这是很多修为高深者一贯的作风。 如果对方修为低，那就不需要动手，单单气势就足以将对方制服。 如果对方修为够高，凭借气势，也可以做一个初步的判断。 莫凡的到来，闲庭信步，潇洒自如，轻松便破了他的威压，这不得不让薛鼎宸感到惊讶。 在他看清莫凡的脸时，这心中的惊讶又重了几分。 虽说很多修者修行之后，都会有一些驻颜的效果，甚至返老还童，但一个人的生命气息不会变。 所以薛鼎宸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小子，的确就是一个只有二十左右的青年。 一个二十左右岁的青年，能够破了自己的气势威压，薛鼎宸有点不敢相信。 人群中，有凡有修，大多数修者修为较低，但也不乏有几个修为稍高的，他们在看到莫凡时，也不由得目露惊色。 不多时，莫凡来到了柳菲儿身边。 周通这才喘过这口气，他抓住莫凡的胳膊勉力站了起来，略有些激动的道：“小凡，真的是你，你是小凡？” “道长，一别多日，看来身子骨还不错。” “嘿呀，老头子我还以为这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小子还活……哦不，还能再见到你，你可不知道，你走之后……” 莫凡微微皱眉：“道长，眼下还有事要办，等过了这会，咱们有的是时间好好聊聊。” 周通瞥了一眼对面，急忙点头：“好，好好好。”他稍稍挪步，躲在了莫凡和柳菲儿的身后。 对面，薛鼎宸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友与这女子是一起的？” 莫凡与之对视，随口回道：“没错。” “小友好本事，想必道门一定声名显赫，可否报出名号，家师为哪位前辈高人？” “晚辈山野散人，自行修道，没什么山门，至于名号么，不过就是一个代号而已，也不必说了。” 薛鼎宸微微皱眉。 “小友倒是洒脱的很。” “前辈谬赞了。” 忽然，薛鼎宸话锋一转：“小友，不管你是谁，是何道门，今日在这聚缘楼前杀人越货，如果不给个说法，恐怕老夫是不能让你们离开。” 莫凡抿了下嘴角，旋即看向那壮汉的尸身。 “光天化日之下，自然天理昭张，不过前辈想要迁怒，总该知道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薛鼎宸环顾四周一眼，此刻围观的人已经达到了数百之多，甚至将整条路都给堵上了。 “前因后果……”他转头看了看掌柜：“薛忠，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前因后果，薛掌柜也不是很清楚。 有些时候，对有些人，是不需要很清楚的。 唯有当双方实力相等的时候，才有讲道理的可能。 薛掌柜面露难色，直接看向不远处的店小二：“你，你给三当家说说，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心知此事有点难以出口，不管怎么说，一顿酒肉而已，也不可能卖出十枚下品灵石的价格，至于后来的什么耽误了营业，四百五十枚下品灵石，那就更是天荒夜谈了。 他低着头，一双眼滴溜溜的乱转。 心里琢磨着扯个谎，可是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全部经过，这谎也是没法编的。 店小二只觉得悔恨不已。 早知如此，当时收下那十枚下品灵石就应该适可而止，莫说十枚下品灵石，就算是一枚，也抵得上他一年的收入。 现在倒好…… “说啊，三当家问你话呢。”薛掌柜见店小二犹豫顿时追问道。 薛鼎宸眼里不容沙子，单见店小二这个样子就知道，此事要是说理，恐怕理亏。 店小二无奈，只好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虽然添油加醋，有意的往柳菲儿和周通身上泼脏水，但会说的不吐会听的，薛鼎宸听的须眉隐隐抖动，显然是气上心头。 “够了。” 不等店小二说完，薛鼎宸怒斥一声，吓得店小二直接闭嘴。 四下里议论声再起。 “哎，聚缘楼可是个讲理的地方。” “嗯，刚才人家一直在说，人家是讲道理的嘛。” 薛鼎宸目光环扫四周一眼，而后看向莫凡：“此事……属下办事的确有些不妥之处，但是说到底，人命关天，即便有失公允，道友大可以理论，也不至于出手杀人，还伤了这么多弟子。” 莫凡冷冷一笑：“呵呵，一条人命在你们眼里，未必那么重要吧，前辈在意的，应该是聚缘楼，哦，或者说无双山庄的颜面。” “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想……我这位朋友之前也一定废了不少口舌，如果说理管用，想必也不会有这个结果了。你们既然动手，我这位朋友自然不会束手待毙。”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嗨，说什么说啊，这是什么年头，还讲理……拳头大就是道理，赶紧比划比划，谁输了谁就没理。” 这一嗓子喊出来顿时有人随声附和。 “对，这话在理。” “比划比划不就完了？” 有这种声音，自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哎，凡事都要靠打，我们跟邪魔一道有什么区别？” “是啊，别忘了我们可是名门正派，天下正道，只有邪魔一道才不讲道理。” “讲道理？各说各理，最后怎么解决？” 人越来越多，林子大了各种鸟都有，聚源楼的门前一时间热闹非凡，喧哗声四起。 莫凡环顾了那些人一眼，心里颇有些懊恼。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修者？ 出了事，这些人不化解，反而一个个生怕事小一样。 薛鼎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隐隐之间，他的双拳已经攥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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