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街上走着,逐渐接近了镇子中心。 伴着一阵清风拂面,莫凡微微闭眼,深吸了口气。 “好香的酒气……” 白忠也已经闻到:“嗯,的确很香,不比你上次给我们喝的酒差。” 莫凡瞥了白忠一眼:“是么,那……去尝尝?” 白忠微微皱眉:“这好么?” 柳菲儿也在一旁劝道:“师弟,这地方现在可够乱的,咱们还是小心一些为上。” “乱有乱的好处,他乱他的,我们喝我们的酒,小心谨慎很必要,但也不用这么紧张,走。” 莫凡沿着酒香的来处寻了过去,一直寻到镇子的正中心。 这里是两条长街的交汇处,十字路口的一角坐落着一个酒楼。 古色古香,完全的三层木制构造,门口处人来人往,而且人员比较驳杂,有寻常的凡人酒客,也有道门修者。 阵阵酒香扑鼻而来,莫凡来到门口,仰首看去,却见门楣上有匾,匾上有三个鎏金大字,聚缘楼! “镇是聚缘镇,这酒楼是聚缘楼,看来这酒楼的主家不是一般人啊。”柳菲儿也看了眼牌匾。 莫凡缓缓点头:“嗯,能够在这个位置,开这样一家酒楼,当然不会是一般人了,希望他们家的酒也能很不一般。” “师弟,你好像越来越喜欢喝酒了。” “也许吧,不过这酒的确是好东西。” 说话间,酒楼里传来一阵吵嚷声。 “喂喂喂,别碰我,我警告你们别碰我。” “你个老泼皮,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然跑到这里来蹭吃蹭喝,这霸王餐也是你想吃就能吃的?” “我没有啊,我真是带来了钱的。哎呦喂,我的乾坤袋呢?糟了,我的乾坤袋丢了。” “得了吧你,装,你继续装,就你这么个老泼皮,还乾坤袋,你给老子装什么修者呢?赶紧拿钱出来,否则今天打断你的狗腿。” “嘿,你小子说话可别这么难听,我告诉你,我兄弟现在出去办事没回来,你们要是敢碰我一下,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吵嚷声越来越大,不少行人闻声也都围拢了过来。 在吵嚷声响起的同时,莫凡猛然一惊。 柳菲儿也愣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次响起,莫凡顿时转头看向柳菲儿,刚好柳菲儿也看过来,两人目光对视,满面惊讶。 当第三次响起时。 莫凡和柳菲儿几乎异口同声。 “是……周通?” 别的声音莫凡可能会听错,但是周通一直陪着他从寻仙村到点苍宗,声音是绝不会听错的,而且就连这种说话的语气也差不多。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被横着从酒楼里丢了出来。 “哎呦……你们来真的,跟我这糟老头子动手,还要不要脸,等我兄弟回来,一定拆了你这酒楼。” 那身影在地上打了个滚,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对着酒楼里咒骂着。 一头枯发乱糟糟的,一身灰褐色的袍子上沾染了不少油渍,左手里掐着个酒葫芦,右手对着酒楼指指点点。 酒楼内走出了几个精壮汉子,将之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壮汉指了指他:“你个老东西,点了一大桌的酒肉,竟是没有半枚银钱,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跑这里混吃混喝。” “我,我说了,我有钱……” “你有钱?看看你穿的破衣烂衫,活脱脱一个乞丐叫花子,你有钱?行啊,咱们这酒楼既然建在山门脚下,来往的也多有道门修者,是个讲理的地方,有钱你拿出来,我二话不说,给你赔礼道歉,如果你拿不出钱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今天少说也得留下你一条胳膊。” 壮汉身边,一个肩头担着抹布的小生接着道:“老泼皮,你以为咱这酒楼是什么地方,别说是你,就是道门修者,门派的长老也不敢造次。”biqubao.com 此刻酒楼门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一部分是凡人,一部分是修者,但大家都在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柳菲儿和莫凡也在人群中。 柳菲儿脚步迈出,正欲开口,却被莫凡拉了一把。 “师弟,再不出去,周道长可就要被卸掉胳膊了。” 莫凡剑眉微凝,目光正在盯着人群中的一个身影。 柳菲儿顺着莫凡的目光看去,低声道:“师弟,你这看什么呢,再耽搁,周通就完了。” 此刻的莫凡正在留意着人群中的一个人。 这个人是从酒楼里出来的,就是周通被丢出来后不久,趁乱跑了出来,此刻在围观的人群里探头探脑,来回穿梭游走。 酒楼的壮汉说话间已经要动手。 周通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向来能屈能伸的他急忙点头哈腰。 “别,别介啊。小老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的是乾坤袋被偷了,这样,你们容我一点时间,我那老朋友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酒钱加倍付你如何?” 那壮汉横眉立目,冷哼一声道:“哼,我看就不必了,看你这个样子,还能有什么朋友,给我上,不过都注意点轻重,别伤了人命,卸了他一条胳膊就行。” 一旁两个壮汉撸起了袖子,满脸得意的缓步走向周通。 周通吓得脸色有些发白:“饶命,饶命……” 莫凡听了柳菲儿的话后,瞥了一眼,随之点了点头。 柳菲儿这才箭步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 “住手。” 柳菲儿一声断喝,旋即闪身到了周通身边。 周通顿时愣了一下,随之看了看柳菲儿,显然已经喝得五分醉意,周通双眼迷离。 他打量了柳菲儿一眼,先是皱了皱眉,一副没看清楚的样子。 而后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柳,柳……” 或许是时间太久,或许是酒力所致,周通一时间叫不出名字,但却满脸惊喜。 柳菲儿瞥了周通一眼:“周道长,怎么,连我的名字也不记得了?” 周通一脸尴尬的拍了拍脑门:“嗨,看我这记性,老喽,柳姑娘可千万别见怪,嘿嘿,别见怪。” 柳菲儿白了周通一眼,旋即看向那为首的精壮汉子。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欠了你们多少酒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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