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看似宁静的医仙谷暗地里笼罩在一层紧张的气氛中。 莫凡在拿捏着尺度,盘算何时找楚湘比较合适,既不会让楚湘感觉到自己非救柳菲儿不可,又可以探知他到底有没有救柳菲儿的能力。 而楚湘现在也是焦急万分。 在他心里,楚天奇太重要了,甚至比医仙谷的安危更重要,倘若二选其一的话,他必定会选择救楚天奇。 楚天奇的七师父带人在谷内一番寻找最终也没有发现楚天奇的踪迹。 这便印证了楚湘和白忠之前的判断,楚天奇肯定是去了梨花坳。 白忠带着楚天奇的几个师父直接离开了医仙谷赶往梨花坳,而楚湘则不得不主动来找莫凡。 偏院中。 莫凡没有入界修行,楚湘主动到来,使得莫凡稍显意外。 他还不知道就在这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医仙谷发生了这种事。 屋内,只有莫凡和楚湘二人。 莫凡烧水沏茶,樱蕊茶的香味使得楚湘稍显意外,随着一杯茶水递到眼前,楚湘提鼻子闻了闻,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嗯,好茶……这应该是樱蕊吧,而且有些年头了。” 莫凡淡笑道:“五年期的樱蕊。” “难得,的确难得,而且你这樱蕊之中还夹杂着几分清灵之气,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了。看来点苍宗被称之为天下三大仙宗之一,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楚湘主动来了,莫凡反倒是不提了柳菲儿的事,只是陪着楚湘品茶。 一杯喝过,又倒上一杯,接连喝了三杯,莫凡正要继续倒茶之际,楚湘轻轻摆了摆手。 “茶香虽浓,多品则淡了。” “如果前辈喜欢,我这里还有一些,便送一些给前辈好了。” 楚湘笑道:“哈哈哈,那怎么能行,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此物可是难得的灵物,其价值是金银所无法替代的。” 莫凡笑而不语。 几息之后,楚湘看了看莫凡,问道:“小友,今日白天我对你提及的事,不知是否有了决断?” 莫凡故作为难的皱起了眉:“这个……哎,不瞒馆主,我这位朋友乃是我在山门的师姐,平日里待我不薄,所以救她自然是我这个做师弟的义不容辞之事,可前辈今日所言,实在是凶险异常,就凭我这点本事,哪能与那鬼道第一门抗衡,此去怕是九死一生。” 楚湘自然明白莫凡的想法,莫凡是想主动一些,不让楚湘认为,柳菲儿对着自己特别重要。 但楚湘也是个心思敏锐的人,从莫凡来的那一天起,他从莫凡的眼神中就看得出来,这个人对莫凡不一般,但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还说不准。 楚湘淡淡一笑:“如此说来,小友能够为了一个师姐,亲自跑到我这里求助,还不惜得罪那鬼门堂主,也算是仁义之辈了。” “哎,前辈谬赞了,当日之事,也是无可奈何。” 楚湘沉默一会,又道:“今日我倒是有些空闲,不如将你师姐叫来,我先看看她体内的玄霜冰气,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如何?” 莫凡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他呼喊了一声,门外的金鳞顿时将隔壁屋内的柳菲儿带了过来。 待得柳菲儿进了屋内,金鳞离去,和小黑守在了院中。 柳菲儿与楚湘寒暄了几句后,楚湘便开始探视柳菲儿的情况。 柳菲儿躺在木床上,却见楚湘取出一副薄如蝉翼的蝉丝手套,将之戴上后小心翼翼的搭上了柳菲儿的脉门,莫凡见他双目微闭,脸色严肃,便在一旁守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要知道,柳菲儿体内的玄霜冰气实际上并不稳定,眼下已经可以在她周身蔓延,只是无法攻破心脉而已,所以即便是莫凡如果轻易接触到她的话,也会被她体内的玄霜冰气所反噬。 但楚湘却毫不在意,于是莫凡便仔细的留意了一下楚湘的那双手套。 料想一定是此物的缘由了。 这一双手套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可以隔绝玄霜冰气的反噬,料想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楚湘才缓缓收手,莫凡一直在留意他的神情,借此判断柳菲儿的情况在楚湘眼里是一种什么状态。 还好,楚湘的眉宇微凝,脸上虽然有些难色,却不算很严重。 见楚湘起身,莫凡轻声问道:“前辈,我师姐的情况如何?” 楚湘瞥了莫凡一眼,轻叹道:“哎,的确有些棘手,按说这玄霜冰气虽然霸道,但也不是无法驱除,只是时间耽搁的有些久了,使得玄霜冰气浸入了筋脉,想要彻底驱除,怕是不那么容易。” 莫凡看了看柳菲儿,此刻的柳菲儿坐在那里,也不知如何是好。 “听前辈的话中之意,虽难,但前辈却依旧可以办到。”m.biqubao.com 楚湘转头看向莫凡,淡淡一笑,缓缓点头:“胜算虽然不高,但还是有的。” “那就有劳前辈施以援手,至于前辈之前所提之事,我也可以去试一试。” “试一试?”楚湘凝眉道。 “前辈所提之事,就和师姐体内的玄霜冰气一样,你我谁都不敢确保万无一失,我莫凡也不想夸下海口,仅凭一腔热血去承诺什么,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该如何去做,还要相机而动,晚辈能保证的只是,绝不会诓骗前辈,尽心尽力而已。” 楚湘凝眉向前走了两步,望着窗外,几息之后道:“真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处事如此谨慎,我还以为你要口出狂言,大放厥词呢,看来此事,只怕非你莫属了。” “小友,既然你我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倒不妨摊开了讲,眼下事情有变,恐怕你还要多费一些心思了。” 莫凡剑眉微凝:“情况有变?” 楚湘将楚天奇很可能已经去了梨花坳的事对莫凡讲了一遍。而后他再次回到了柳菲儿的身旁。 “这天下之事,没有绝对的好和坏,你师姐体内的玄霜冰气,我倒是觉得没有必要驱除出来,这好和坏只在一线之间,我觉得,没准也是她的一桩机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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