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宝财的话后,莫凡直接闪目看向蜥蜴精。 蜥蜴精瞪了宝财一眼:“大蛤蟆,你怎么不让小凡把你看做仇人?” “嘿嘿,轮着来,先从你开始。” 莫凡尝试着用宝财的方法,脑海中将蜥蜴精看做自己曾经的那些仇敌,但效果依旧不理想。 总是感觉很别扭。 毫无疑问,按照宝财的方法,即便会激发出剑势,也是一种刻意而为的势,并非是发自于莫凡本身,其作用和威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赤霄剑释放出的剑势,是赤霄剑的本性,剑自然会含有杀伐之气,杀气很容易形成一种剑势,问题在于他。 气势这种东西很抽象,但却真实存在,而且在交锋中的作用之大不言而喻。 但问题是,气势其实也是一种性格的衍生,有的人心情孤傲,无形中就会形成一种傲气。这种傲气在他施展剑诀的时候就会衍生出一种傲然的剑势。 有的人目中无人,性格很狂,这狂也可以形成一种气势。 所以在他们修行剑道的时候,这种气势不单会激发出来,还会被放大,以至于他们手中的剑,都狂傲无忌。 还有的人,杀念太重,这浓重的杀念也会形成一种气势,运用到剑道中,就会使得其剑诀发挥出足以震慑对手的杀伐剑势。 莫凡反观自己。 就跟他的资质一样,性格不狂不傲,甚至有些中庸内敛,也没有多强的杀念,平淡如水,稳若泰山。 这一个凡字,不单单体现在他的资质和根骨上,他感觉自己就像那茫茫草原中的一棵草,就像那山峰之上的一棵青松,平凡的没有丝毫出奇之处。 这势又从何而来? 狂不起来,傲不起来,杀心也提不起来,使得莫凡手中的剑,剑诀虽然犀利却依旧提不起势。 宝财和蜥蜴精一边陪着莫凡切磋,一边也在观察着他的情况。 他们也都有些犯难,毕竟对他们来说,并不了解人类修行的方式,他们只能尽量去提一些意见。 十几招过后,莫凡沮丧的道:“哎,看来还是不行,你们说的没错,势由心生,可我心无所长,这势从何来。” 宝财闪退到一旁,皱着眉道:“小凡,话也不能这么说,方才我留意到,你仿佛一直在刻意的去追求什么,没错,剑修者所修的剑势,大多以杀伐、狂傲,恢弘为多,但你既然不符合这些条件,就不必去硬修。” 蜥蜴精点头道:“没错,刻意而为终究不是你自己的,与你本性不符,即便你能施展出来,也不会有多大的用处,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势。” 莫凡停下动作,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赤霄剑。 “属于我自己的势!” “对,属于你自己的势,我倒是觉得,其实你一路走来,必有你过人之处,不狂不傲,不急不躁,其实就是你的过人之处,只是这些不适用于剑势。” 莫凡剑眉紧锁。 “我只是觉得,我倒是有些像是那剑渊的崖柏,平淡无奇,却活的长久。可能正是因为平淡无奇,才活的长久吧。” 蜥蜴精摇了摇头:“不,那崖柏平淡无奇是不假,但他活得长久,却不是因为平淡无奇。” 莫凡看了看蜥蜴精,突然间,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一道灵光闪过,但眼下还无法抓住。 “蜥兄,你的意思是?” “茫茫草原的一棵草,枯繁更迭,不是因为它平淡无奇,而是因为它顽强的生命力,即便被烈火焚烧也可以重生。” 宝财瞥了一眼蜥蜴精点头道:“老蜥说的没错,你想那老柏,终年承受风吹日晒,他从那岩壁中生长出来,本就极其艰难,他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顽强的生命力。 永不服输的精神力。 百折不挠,永不放弃的毅力…… 莫凡的眼中精光闪耀,他已经渐渐抓住了那一道心头的光,他似乎终于明白了,剑势,实际上也是一个人性格的体现,一个懦弱的人,是不可能施展出刚猛的剑势的,一个沉稳的人,也不会施展出狂傲的剑势。 他要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剑势。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莫凡嘀咕道:“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对,就是这个意思,小凡,其实让你一路走到今天的,是因为你体内那股永不服输的精神。” “这才是属于你的势,任你狂傲无边,任你杀气凌云,我如青松挺且直,不卑不亢,不畏不惧,以稳若泰山之势,而破万势万法,小凡,你试试……” 修行的确艰难,但有些时候,就好像一层窗户纸。 捅不破,可能一生止步于志,但捅破了,也可能一步千里。 所以古往今来,有修者一念悟道而平地飞升的传闻。 此刻的莫凡,心头豁然开朗,自己虽然平凡,犹如那小草青松,但不代表平凡的青松就没有独特之处,只是由于它内敛沉稳,不擅于张扬,所以这种特点不容易被人关注罢了。 莫凡使得自己的心绪平稳下来。 他不再刻意的去激发赤霄剑内的杀气,也不再强迫自己去释放出那所谓的势。 他犹如一棵青松般盘膝而坐,双眼微微闭起。 心念所致,唯有对道的渴求,对命运的不屈,此时此刻的他,纵使刀山火海,也不会令他感觉到丝毫的畏惧。 没多久,一股淡淡的刚毅之势渐渐萌生出来。 或许莫凡自己还感觉不到,但不远处的宝财和蜥蜴精对视了一眼,他们再次看向莫凡时,不由得同时点了点头。 “看来,他终于找到了。”宝财沉吟一声。 蜥蜴精笑道:“嗯,这小子笨是笨了一点,但好在永不放弃。来,我们再助他一臂之力。” 说罢,蜥蜴精双臂一振,一股澎湃的气浪向着莫凡涌了过去。 莫凡纹丝不动,那股气浪便是蜥蜴精释放出的势,汹涌的犹如海浪,而此时的莫凡却岿然不动,任凭那海浪如何肆虐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呦,有点意思。” 蜥蜴精皱了皱眉,他瞥了一眼宝财,宝财会意,同时释放出自己的气势,一同涌向莫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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