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乾坤袋对莫凡而言是致命的打击。 残图和叱鬼令全部在里面,赤霄剑、两精、乃至他积累下来的所有资源。 莫凡依旧强迫自己冷静。 他没有喊叫,也没有说一些‘还给我’这种毫无意义的话。 可当女子看向他的脖颈时,莫凡的心如遭雷击一样猛的沉了沉。 他的脖颈上系着一条红绳,而红绳上系着的是一块玉牌,一块上面刻有莫凡二字的玉牌。 这块玉牌,是当初老猎户将他从天寒地冻的大山里面捡回来时,与针盒和医书放在一起的。 甚至莫凡的名字,也是来自于这块玉牌。 对他而言,这枚玉牌意义重大,是他作为一个人,如何来到这个人世间唯一的见证。 曾几何时,在寻仙村,夜深人静时,他多次手里攥着这枚玉牌,望着那空中的明月。 在寻仙村里和妹妹玩耍的时候,每次听到那些孩童呼喊着爹娘,他都会出现一瞬间的惆怅,然后便下意识的摸了摸贴着胸口的这块玉牌。 关于自己的身世,他从不刻意的去多想。 但这是一个人潜意识里的东西,不那么容易真正完全的忽视掉。 此刻少女伸出手奔着他脖颈的红绳探去,莫凡急忙大喊:“这东西只是块普通的玉牌,你要了也没用。” 可少女哪里会管这些,一把抓住红绳,稍稍用力便从他的脖颈上拽了下来。 “还给我。”莫凡的神情已经无比严肃,双眼中闪烁着浓烈的杀机。 少女瞥了莫凡一眼道:“呦,你这是生气了么,看你的样子,是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我吧?我之前说过了,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才刚刚开始。” 莫凡双目死死的盯着少女,一字一句的道:“倘若我不死,必有一日取你性命。” 少女不屑一笑:“呵呵,下辈子吧。哦不,等我将你炼制成鬼仆后,你的灵魂将无法转世投胎,你不会有下辈子了。” 说罢,少女看了看手中的玉牌。 的确是一块普通材质的老玉,上面刻着两个字。 “莫……凡……,原来你小子叫莫凡。” 莫凡依旧死盯着少女,心头的怒火已经升腾到了顶点,怎奈人在屋檐下,无计可施,只能将这份恨意牢牢的记在心间。 修者对玉石的材质并不感兴趣,少女观察了一下玉牌,上面的确没有丝毫灵力涌动的迹象,她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随手将之丢在了一旁。 就在此刻。 突然,那老妪站了起来。 却见那老妪双眼盯着地上的玉牌,微微眯缝了一下眼睛,眼中闪烁着阵阵难以形容的光芒。 似有几分疑惑,又有一些惊讶,还有些难以置信。 她缓步走到了玉牌的近前,枯枝般的手轻轻一挥,玉牌兀自升起被她抓在了手中。 她仔细的看了看这块玉牌,几息之后,拖着玉牌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猛然间,她转头看向莫凡,急声问道:“小子,这玉牌你是从何处得来?” 此刻的莫凡心中火起,人到了穷途末路,反而没了那许多的顾虑。 他不屑的瞥了老妪一眼,冷哼一声:“哼,不知道,既然我落在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有一点,一定不要给我机会,我这个人记仇,倘若给我一线生机,此仇必报。” “臭小子,不识好歹,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少女瞪了莫凡一眼,举起手掌就要扇下去,手腕却被老妪抓住。 少女不解的看了看老妪:“婆婆,这小子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老妪没理会少女,手里持着玉牌,双眼依旧盯着莫凡看。 几息之后,老妪摇了摇头,又过了一会,她又点了点头。 莫凡此刻使得自己冷静了一些,他打量着老妪,发现老妪此刻的神情十分古怪,按道理,在她面前自己弱小的犹如一只蝼蚁,她这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是什么意思?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没错,就是这枚古玉。” 老妪自言自语,少女也是一脸困惑。 “婆婆,你怎么了,这块玉牌难道有什么玄机?” 老妪依旧没理会少女,目光再次看向莫凡:“小伙子,你是个孤儿吧?” 这句话使得莫凡心头一动。 逐渐冷静的他,回想了一下方才老妪的一举一动,一个念头萌生在了心头。 “没错。” “那你这块玉牌,到底是从何处得来?” 莫凡剑眉微蹙,看了一眼那块玉牌,反问道:“难道你见过这块玉牌?” 少女斥道:“放肆,赶快回答婆婆的话。” 莫凡斜睨了少女一眼,再次看向老妪道:“从我有记忆起,这块玉牌就一直在我身上。” 老妪上前一步:“那你……” 话音未落,忽然间老妪脸色一变,她闪目看向右方,神色瞬间变得异常警觉。 咻!咻! 数道剑气带着破空之声直奔那老妪激射而来。 老妪微凝双眉,一把抓住少女的肩头,闪退了一段距离,才将那几道剑气避开。 剑气摧枯拉朽,树木山石被击中纷纷崩碎。 下一刻,几道身影忽闪而至,将老妪和少女围在了中间,一道身影出现在莫凡的身旁。 “小子别怕,老夫替你做主。” 莫凡目光急扫,竟是古云飞、金鳞、彩蛛和柳菲儿。 此刻站在他身边的正是古云飞,一时间,莫凡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在了肚子里。 古云飞拉了一把莫凡的肩头,使得他站了起来。 “古老前辈,你们怎么来了?” “金鳞说你和他分开驰援,但我却并未见到你,料想一定是出事了。还好金鳞感应到了你的气息,我这才一路追了过来,幸亏你小子没出事。” 话音落地,古云飞单手化作剑指,凝气化剑,一道剑气扫中莫凡身上的黑色绳索,竟是将之当即斩断。biqubao.com 见此,老妪微微皱了皱眉。 她环顾了四周一眼,金鳞、彩蛛和柳菲儿此刻堵在另外几个方向上。 少女对着莫凡斥道:“好小子,原来你一路上做了手脚。” “少废话,将乾坤袋和玉牌还给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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