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发?”彩蛛仿佛没听清莫凡所言一样。 莫凡的目光盯着彩蛛的两鬓:“彩蛛姐,自从来到这里,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上有什么变化?” “变化?没什么感觉啊,小凡,你究竟怎么了,可别吓唬姐姐。” 说话间,莫凡缓缓把手伸到彩蛛的鬓角,用力拔下了她的一根头发。 彩蛛将那根头发接到手中,仔细看去,果然竟是一根白发。 “这怎么可能,我修行数百年,寿元必定增长不少,怎,怎么可能生出了白发?” 莫凡皱眉道:“或许是我之前没有留意到,彩蛛姐的两鬓,有那么几根白发。” 彩蛛摸了摸自己的两鬓,愁眉不展的道:“那也不对,这是幻化的人身,人身形态完全取决于我的心念,我怎么可能幻化人身时,刻意让双鬓有几根白发存在?” 莫凡抬头看了看天空,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彩蛛姐,那你看我的外貌有没有什么变化?” 彩蛛仔细看了看,又围着莫凡转了一圈,最后回到莫凡面前道:“没有,完全没有变化,还是那么帅气英俊。” “哎,彩蛛姐,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姐完全是实话实说么,小凡长得就是帅气英俊。怎么,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古怪之处?” 莫凡指了指天空道:“这天空湛蓝犹如锦缎一般,但我却一直没有看到太阳,这照耀大地的光是从何而来呢。” “这……”彩蛛这才留意到。 “走吧,先不要多想了,我们去那枫林看看,或许能够碰到人家。”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出多远,彩蛛惊呼一声:“小凡,你看那里,那草地上好像躺着一个人。” 莫凡顺着彩蛛的指向看去,却见右前方数丈外的草地上,果然有一道身影躺在草地上,而且看那衣着的样式竟然也是点苍内门亲传弟子的白色道袍。 “彩蛛姐,小心一些,我们过去看看。” 待莫凡到了近处,细看之下却发现,那的确是一道人影。 可是这个人,准确的说,已经是一副枯骨。 “这,这……”彩蛛满脸惊愕。 莫凡缓缓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的骷髅头,再看看此人身上的衣着,更加感到困惑不已。 “小凡,看这个穿着,此人也是点苍弟子,而且还是内门亲传弟子,会不会是刚才的那个白衣女子?” 莫凡摇了摇头道:“不会,从这道袍的样式来看,此人是一个男子。” “男子,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我们的麻烦越来越大了,彩蛛姐,你看此人身上的袍子,不说是纤尘不染,也没有多少腐化的痕迹,可是这个人却已经成了一副枯骨。” 彩蛛没能明白,皱眉问道:“这代表了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但从这枯骨的状态来看,此人并未经历过激烈的打斗。”说话间,他扯掉了枯骨腰间的玉牌,玉牌上刻有萧然二字,料想是此人的名字或者道号。 “基本可以确定,应该是自然死亡。” “自,自然死亡?” 莫凡点了点头:“嗯,说白了,就是寿元尽了,老死的。” “这怎么可能,你可别吓唬姐姐。看此人身份必定是点苍内门亲传弟子,点苍内门的亲传弟子,大部分都可以修成金丹境,有了金丹境的修为,寿元可达千年,就算此人被困在幽魂谷里,如果不是遭到攻击的话,也绝不可能老死才对。” 莫凡瞥了彩蛛一眼,由于之前发现了几根白发,所以他刻意留意着彩蛛的容貌变化,虽然没过多久,但他已经可以肯定,彩蛛两鬓的白发比之方才多了不少,而且是成倍的增加。 换言之,彩蛛正在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流逝着寿元,她在逐渐变得苍老。 为了不让彩蛛产生恐惧,莫凡暂且将此事压在心头。 “彩蛛姐,我现在还是那么英俊帅气吗?” “臭小子,你在姐姐心里,永远是最帅的。” 莫凡微微皱眉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看我的容貌是否有什么变化?” 彩蛛仔细观察了一下后摇头道:“没有啊,小凡,你到底怎么了,这里古怪阴森的,你有什么话就跟姐直说,可千万别吓唬我。” “没想到彩蛛姐,胆子还挺小的。”为了让彩蛛放松一些,莫凡调侃道。 “你小子,还拿姐姐开涮。不管碰到多强的对手,摆在眼前,姐姐当然不怕,可是现在的一切,都让人感觉打心底里发冷。” 说罢,彩蛛留意到了枯骨腰间的乾坤袋。 “小凡,既然此人已死,那乾坤袋里肯定有不少宝贝,反正已经是无主之物,你还等什么呢?” 莫凡早就留意到了,他将乾坤袋取过来,拿在手中,神魂探入。 乾坤袋里的确有不少东西,丹药、道诀、符箓、甚至是灵石。 灵石是天地间蕴含灵力的一种固体,对修者而言,是一种极为珍贵的资源,不逊色于丹药。 正因如此,灵石这种资源只会掌握在宗门少数人的手中,莫凡来到点苍宗已经四年了,虽然听说过,却从未见过,可见其珍贵程度。 没想到此人的乾坤袋里竟然有。 莫凡观察了片刻后,叹了口气:“哎,的确是有不少好东西,可惜其中的灵力全部流失了。” 丹药失去了效用,符箓也无法再用,就连灵石中的灵力也已经全部消失,一枚枚灵石灰突突的,已经跟寻常的石头没什么分别。 彩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了恐惧之色。 “小凡,你说……我们会不会……”话未说完,彩蛛看了看莫凡,又摇了摇头:“也不对,你怎的完全没有变化呢,可能是我想的多了。” “彩蛛姐,别多想,相信我,一定能出去的,走吧。” 莫凡和彩珠继续向着枫林走去,途中又碰到了一些枯骨,都跟方才那具枯骨差不多少,他们走了也就二里地的样子,彩蛛忽然间对莫凡说:“小凡,姐有点累,我们休息一会再继续走。” 莫凡再次看向彩蛛,不由得紧锁双眉。 “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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