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想黑羽长老此来就是为了收小黑为徒这件事,他恰巧听到了自己和鲁长老之间的对话,知道了自己面临的困境,所以他才要把鲁长老给留下来。 这黑羽长老看上去和颜悦色,实际却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眼下摆在自己面前的,无非就只有一条路了。 “这么说,只要我答应了黑羽长老做他的亲传弟子,咱们就不会被赶出去了?” 周通看了看小黑,缓缓点头,而后又看向莫凡:“这本是一桩好事,怎么看你们好像……” “哎,周道长,不久前这黑羽长老的弟子被我们杀了,他这个时候提出要收我为徒,老大担心有什么玄机。” “什么,你们……”周通惊呼一声,见莫凡瞪了他一眼,急忙闭嘴。 小黑又对莫凡道:“老大,既然如此,我答应便是,或许并非像我们想象中那样,哎,我只是不想跟老大你分开。” 莫凡稍作犹豫,沉声道:“小黑,我还是那句话,这种事,你自己决定。” 说话间,金鳞已经买回了佳肴美味。 烧鸡、烤鸭、酱牛肉满满摆了一大桌子,香飘四溢。 黑羽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莫凡:“小友何以站着,还不入座?” “二位前辈在此,晚辈怎敢无礼?” “唉,这是哪里话,今日我们都是客,而你是主,这天底下哪有客人入座,主人却在一旁看着的道理,岂不是喧宾夺主?是吧鲁长老。” 鲁长老的脸色很怪,被黑羽这么一问,他深吸了口气。 “道兄所言有理。”莫凡现在已经猜出端倪,鲁长老还是一头雾水,但他完全看得出来,这黑羽长老,似乎对莫凡特别的关心。 莫凡无奈只好走到一旁,自己也搬了把椅子落座。 但金鳞站在黑羽身后,白如镜站在鲁长老身后,周通和小黑站在莫凡身后,这些人是不敢落座的。 三人推杯换盏喝了几杯,莫凡几乎不怎么开口。 他知道,用不多久,黑羽长老肯定会提及收徒的事,结果不出所料,三杯过后,黑羽长老看向小黑:“前些时日,本座提及之事,不知你现在可否有了决定?” “我……” 见小黑看向莫凡,黑羽长老对莫凡淡笑道:“小友,看来你这位小兄弟对你可是情深义重啊,此事怕是要由你做主了。” 莫凡手里把玩着酒杯,正欲开口,忽然发现黑羽长老的神色变得僵硬。 他的位置刚好是对着屋门,此刻他的一张脸恍如雕塑一般,双眼紧盯着房门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愕甚至是恐惧。 莫凡心中起疑,旋即看向房门方向。 这一看,莫凡也愣在了那里,却见此刻开着的房门处竟然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老者。biqubao.com 老者头挽发髻,玉簪别顶,飞眉入鬓,鹤发童颜,修长的身上穿着一件青色长袍,上锈卷云浮图。 在场的,都有修为在身,尤其两位长老道行不低,可这青衣老者何时来到门口,却无人察觉。 几乎同时,鲁长老也看到了青衣老者。 鲁长老的表情与黑羽长老略有不同,他眼中更多的是惊疑,少了几分畏惧,显然他并不知这青衣老者的身份,而黑羽长老是知道的。 错愕间,黑羽长老猛的站了起来,便要对青衣老者拱手施礼。 忽然间全身都动弹不得,将近两千年的道行,在这一刻,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黑羽长老的举止使得鲁长老更加惊疑,他有些犹豫,还是缓缓的站了起来。 在他看来,能让黑羽长老这样的存在,恐怕他也得罪不起。 而莫凡早已经起身。 “老夫行脚闲游,偶然路过贵宝地,忽闻酒肉飘香,实在难忍肚腹中的酒虫,这才厚颜来讨杯水酒,还望没有叨扰。” 莫凡急忙走到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老人家快请进。” 这一刻,黑羽长老已经恢复了自由,他明白方才一定是青衣老者所为,目的就是告诉他,不可泄露了身份。 青衣老者走入房内,黑羽长老急忙躲开,亲手给他搬了一把椅子,而且还摆在了主位上,毕恭毕敬的样子,令在场所有人都无比好奇。 而那青衣老者也不扭捏,来到桌旁,缓缓落座。 黑羽长老站在他身边,双手放在身前握在一起,竟是不敢再坐下。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鲁长老看了看青衣老者,又看了看黑羽长老,他暗中尝试运转修为试探一下这位神秘的老者,却发现,那老者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这份修为,使得鲁长老也不由得紧张。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坐下?”青衣老者沉吟一声,莫凡急忙将自己的椅子搬给黑羽长老,他则站在了一旁。 黑羽长老这才缓缓的落座,随口道:“谢太上……谢前辈赐座。” 情急之下走了口,这太上二字,使得莫凡心头一颤,鲁长老也满脸惊恐,他盘算片刻后,差点又站了起来。 莫凡早已从周通那里了解了点苍宗的构成。 宗主统辖点苍七峰,而七峰之上各有几位内门长老,通常情况下都是大长老主事,但在点苍宗内,却有五个凌驾于宗主之上的存在,便是太上长老。 点苍峰,两位散仙。 御剑峰,陆地剑仙。 摘星峰,一位散仙。 另一个,与其他四位相比,实力未必最强,但资格最老,乃是数千年前,伴在点苍老祖身旁的青龙圣兽。 但这五位几乎不露行迹,百年难得一见,也从不参与宗门事务,到了这个修为,除了飞升,或者宗门面临生死关头之外,也没什么事值得他们关心。 莫凡不敢想象,眼前这位青衣老者,就是那传说中的点苍五大太上长老之一的青龙圣兽。 可黑羽长老失口吐出的两个字,再加上他那种神态举止,似乎没有别的解释,莫凡见过鲁长老和内门三长老相见时的样子,绝不是这样。 “小友,坐。”青衣老者见莫凡站在一旁,沉声道。 语气虽平和,却隐含着几分令人不可抗拒的威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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