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拉着周通的胳膊往外走,打趣道:“我尚且不怕,你都一把年纪了,难道还怕挨揍么?” “不,不是啊……挨揍我不怕,那也不能顶风尿尿尿一身,明知挨揍也硬抗吧?” “行了,走吧。” 周通无奈,只好带着莫凡去找点苍外门主管灵园分配的执事。 途中,他对莫凡简单介绍了一下。 那执事姓白名如镜,年近六十,外门事务繁多,但各种事务也有好坏之分,这主管灵园分配的事,可是所有事务中最美的肥差,由此可见,白如镜在点苍外门的身份和地位。 至于这个人的心性品质,周通了解的不多,但莫凡基本可以猜想得到,能做这个差事的人,恐怕也是个圆滑之辈了。 恰好,他就是想跟这种人打交道,如果真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此事还就难了。 两人最终来到仙人镇东边,停在一处大院外。 院门紧闭,莫凡上前叩打门环,不多时大门缓缓开启,里面出来一个小童,看样子与莫凡年纪相仿。 小童打眼看了看莫凡二人:“你们为何叩门,扰人清修?” 莫凡淡笑道:“我等此来,是想造访白执事,不知执事大人可在家中?” 小童再次打量了二人一眼:“我师父在家,可今天并未听说有人要来造访,我看你二人也无甚要紧之事,还是回吧。”说罢,小童就要关门,却被莫凡一把拉住门边。 “嘿,你这人好生无礼,贸然造访,扰人清修,若还不离去,惹怒了师父,可有你好瞧的。” 莫凡也不生气,反而笑道:“道友有所不知,我等之前托执事大人办事,欠了人情,此来是为了答谢。”说话间,莫凡还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乾坤袋。 那小童顿时会意,两眼眨了眨,显然这种事平日里没少碰见。 送礼的,总不能直接给赶走才是,万一挡了师父的财路,岂不糟糕。 “那……好吧,你们在这等着,我去通禀一声。”说罢,小童转身走入院中。 周通苦着一张老脸,待那小童走开,他眼珠转了转:“对了,我忽然间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莫凡一把将他拉住:“道长且慢,有什么事也不差这一时半时。” 周通急道:“黄坤说今天可能会有丹炉的消息,我得去给你盯着点啊。” “行了吧,你是怕挨揍吧?” 话说到此,周通叹了口气:“哎,你说呢?那小童已经把你当成送礼的了,你自己说说,你现在还有什么,一会人家真要见你,你送什么,难道把命送在这吗?诓骗执事,一顿揍都是轻的,搞不好咱们俩今天就交代了。” 说话间,小童再次来到门前。 “二位里边请吧。” 莫凡颇有深意的看了周通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看吧,送礼的人,终究是好进门的。 周通也回了一个眼神,希望你能活着走出来。 三进的院子,虽不华丽却很幽静,而且外有聚灵法阵,使得整个院子灵力充裕,确是修者喜欢的居所。 三人最终来到正厅之内。 却见一老者正端坐主位品茶,见二人步入,老者打量一眼微微皱眉,显然觉得有些眼生,小童将人带到也就自行离去了。 “晚辈见过执事大人。”莫凡施了一礼,周通也抱拳施礼。 白如镜品了口茶,悠然道:“方才我那徒儿说,二位是答谢而来,可老夫却不曾记得,何时见过二位。” 说罢,白如镜的脸色沉了下去,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说,你们来找老夫,意欲何为?” 莫凡不慌不乱,赔礼道:“前辈息怒,晚辈为见前辈仙容,方才扯谎,还望前辈恕罪。” “哼,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可知老夫是谁?” 实际上,此刻莫凡心里也是有些发慌的,毕竟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他深知,今天这件事要想办成,非但不能慌,反而要镇定,要若无其事,甚至可以张狂一点。biqubao.com 周通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莫凡瞥了周通一眼道:“道长,我有事与执事大人谈,你且在外等候吧。” 周通一听,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待得周通离开,莫凡才看向白如镜:“执事大人,晚辈不喜转弯抹角,索性直言了。晚辈此来,确是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若我没看错,你不过一区区散修吧,想要求老夫办事的,可不在少数,即便外门弟子,也未必敢张这个嘴,你倒是胆子不小。” 莫凡气定神闲,淡淡一笑:“晚辈既然敢来,自有道理,而且此事,实乃双赢之举,对你我都有莫大好处。” 白如镜一直在仔细观察莫凡的神态举止,就跟莫凡盘算的一样,他能做主掌灵园分配的外门执事,必定是圆滑之辈,这一双眼察言观色,相当的厉害。 倘若莫凡表现的怯怯懦懦,完全是一副求人的姿态,这件事,反而不好谈了。 但此刻白如镜发现,眼前的少年,不慌不乱,气定神闲,眉宇之间甚至还有几分傲慢之色,他便心存疑虑,不敢轻视,毕竟他不过是一个区区外门执事,在整个点苍宗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大人物。 莫凡镇定,他的态度反而缓和了不少。 “哦?你且说来听听。” 莫凡也不扭捏,直言道:“晚辈想寻一处灵园,还望前辈允准。” “老夫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尚且不是点苍外门的弟子吧?” “没错,晚辈的确不是。” 白如镜品了口茶,吐出茶丝:“按照点苍外门的规矩,不是外门弟子,是不可以拥有灵园的,这……你应该知道。” “晚辈知道,所以才来求助前辈。前辈在点苍外门德高望重,手掌大权,只要前辈点头,此事也并非难事。” 白如镜听了淡淡一笑,似乎这个高帽让他有些得意,但这不会改变他的态度。 “你小子,还挺会说话,但规矩终究是规矩,此事,老夫帮不了你,回吧……” “前辈,其实晚辈也是受人所托。”话音落地,莫凡单手轻挥,取出了云露送给他的玉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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