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深夜。 杨尘站在城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中有些感慨,还真是天公作美啊,这样的好天气很久没见过了。 黑云压城,连一丝月光都没有,若是出了城,怕是伸手不见五指。biqubao.com 杨尘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身后,然后举步出了城,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嗖!” 一道黑袍笼罩的人影出现在杨尘方才站立的位置,头颅微抬,露出阴森的老脸。 “装神弄鬼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 说着,他也消失在黑暗中。 杨尘的目的,他或多或少知晓一些,但是……区区通灵一重,也敢找他麻烦。 既然如此…… 好久没吃人肉,喝人血了。 天才的血肉,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呢? 嘿嘿嘿…… 诡笑之声在黑暗中回荡着,森冷的气息让路过之人无不心惊胆颤。 在他离开之后,又有几人联袂而来,驻足良久,随后也跟了出去。 一人出城,多人尾随,还是两方势力,这夜……注定不平静。 …… 追出去没多远,杨尘挺身而立,背后是一柄黑布缠裹的长剑。 “嗖!” 黑袍人急停而下,沉默地望向杨尘,身上的寒意愈发浓烈,黑暗之中让人毛骨悚然。 “小辈,你胆子很大。” 杨尘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屠夫,通灵六重,性情倨傲残暴,喜食人肉,好磨人骨,面容不详,疑似紫阙楼之人,需要……” “精血比对。” 一字一顿,杨尘缓缓伸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凛冽的剑意由内而外逸散,硬生生地逼退了来者的寒意。 “果然……”黑袍人顿了一下,只见他掀开黑袍,露出一张老脸,赫然便是紫阙楼中那倨傲的老者。 “你果然是冲着我来的。”老者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尘,眼中没有丝毫意外,人老成精,以他的阅历,只需要冷静下来稍微细想一番便能发现其中问题。 但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他还是来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通灵一重的修为,战力再强也翻不了天,真以为人人都是绝世天骄? 更何况……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 “轰!!” 屠夫气息爆发,杨尘的瞳孔微微收缩,握住青烽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几分。 一句话硬是拆成了好几个字眼从口中蹦出。 “通灵……巅峰!” 好一个屠夫! 能活到现在不是没有道理的,连生死殿都认定他的实力只有通灵六重,却不曾想居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你好像有点失算了啊。” 屠夫笑看着杨尘,一双老眼中折射出古怪的快意,他最喜欢的便是看到别人惊愕的表情,因为这份惊愕往往都会逐渐变作惊恐,愤怒,绝望…… 到那时,他就可以尽情地释放心中对于血液的疯狂! “铮!” 随着一声剑鸣响起,一柄血红色的长剑不知从何处刺出,卷起一阵血色灵气,狠狠地刺向杨尘。 剑未至,空间已颤,血气已涌入鼻中。 见状,杨尘的脸颊微微变色,只见他双膝一弯,高高跃起,借助着夜色笼罩,消失在黑暗中。 “呵,可笑。”屠夫嘴角微勾,双手握剑,在极速运动的情况下强行扭转身躯,借助惯性狠狠地斩向天空,血色剑气如潮水般涌出。 “铮!!!” “叮!” 惊天剑鸣之下,传来一阵金石交割之声。 视线上移,只见天空之上,大片的乌云被斩碎,漫天黑云之中一个巨大的缺口呈现,柔和月光挥洒而下。 屠夫微微抬头,月光挥洒,竟给人一种血色般的妖异。 杨尘立于高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屠夫,青烽不知何时出的鞘,诡异的黑芒缠绕在剑身周围,疯狂地吞吐着天地间的灵气。 “这是?”屠夫眼眸微眯,死死地盯着青烽,细细地感受一番后更是惊诧万分,面色狂喜。 “真是好剑!没想到一个通灵一重的小辈,居然掌握如此难得的灵器!可惜啊,这么好的灵器放在你手里埋没了,哈哈哈……” 老者猖狂大笑,贪婪之意尽览无余。 “哦?”杨尘看了看手中青烽,又看了看屠夫手中的血色长剑,那种妖异之感让他很不舒服,但又莫名熟悉。 这是已一柄饮血无数的杀戮之剑,恐怕它原先的颜色并不是这样,只是饮血太多发生了变异。 “杀你用青烽,有些浪费了。”说着,杨尘收起青烽,将之背在后背,从须弥袋中抽抽了半个剑柄。 “什么?!” 屠夫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悚然,浑浊的老眼第一次变得无比清明,脸皮子连带着也抽搐起来。 那是…… 那是? 那是!! 杨尘身上用力,缓缓抽出一柄白玉之剑。 剑身出现的瞬间,一缕缕血色之气逸散,剑身随之颤抖,似乎极力想要挣脱杨尘的手掌,而五道金灿灿的灵纹缠绕在剑身上,若隐若现。 五纹巅峰,白虹! 嗜血之意扑面而来,充斥天地,柔和月光洒下之后,变得莫名肃杀。 “这才是真正的魔剑。”杨尘抬起白虹,双指轻轻地在上面抚动,连他都不得不感慨一句,这柄白虹魔性太足,即便是认主了,那股桀骜不驯依旧无法完全压制。 “你那柄最多是个刽子手。” “狂妄!” 屠夫暴喝一声,打断了杨尘的话,“黄口小儿,你懂什么?!” “哦?破防了?”杨尘眼神一斜。 “你……” “刽子手。” “找死!” “铮!” 血色剑气斩过,杨尘侧身一躲,天空再度撕开一条口子。 “铮!!”白虹先是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居然有人敢对它的主人出手? 随即勃然大怒! 杨尘能够感受到白虹上传来的情绪,那是极致的愤怒和恐怖杀意,嗜血之中杀意混杂,就以杨尘的心性都收到了不小的影响。 但是…… 眼前,无需压制了。 “轰!” 这般想着,杨尘索性将理智抛开,漆黑的瞳孔上涌上妖异的血色,那是……弑杀之意。 青如晓天! 头一次,青如晓天化作血色的剑气,如一道妖异弯月,狠狠地朝着屠夫斩去,所过之处,灵气退避,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真空地带。 “狂妄的小辈!” “铮!” “叮!!” 屠夫没有退避,两者的修为差距几乎达到一个大境界,何来退缩之理。 剑气对轰,锋芒剑意朝着八方溢出,黑云上的缺口不断扩大,十丈,百丈,千丈…… 足足持续了数十息的时间,剑气才消耗殆尽,二人的身影显露出来。 这一剑,平手。 屠夫面色扭曲,嘴角微微抽搐,有些无法接受,方才那一剑消耗了海量的灵气,居然没有摧枯拉朽地击败杨尘?! “你究竟是谁?!” 屠夫暴喝道,“具备这样的战力,文武苍玄,你是哪一方势力的弟子?!” “散修。”杨尘撇嘴道。 “放你……唔……” 屠夫情绪有些激动,刚想爆粗口,一口老血涌上,差点没给他呛死。 “咳咳咳……” 屠夫抹了一下嘴角,看到手中殷红的血迹,瞳孔微微收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会如此? 他……这么强? 殊不知,杨尘的双腿也有些发软,那一剑力量确实强悍,但是也抽走了他大半的灵气。 以后白虹还是得少用…… 这家伙抽灵气真不客气,往死里抽啊…… 但也得益于白虹的“不客气”,这一剑才能起到如此巨大的效果。 “第一份赏金就要到手了,呵呵。”杨尘收回心神,提着白虹向屠夫走去,脸上不自禁地浮现出笑意。 “你……”屠夫身体一僵,脸色苍白,“你想做什么?” “噗嗤!” 杨尘暴掠而出,白虹的剑身狠狠地贯入屠夫的身体,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反倒是白虹变得有些发红。 “看见了么,这才是魔剑。”杨尘嘴角一勾,笑眯眯的样子就像黑夜中的嗜血恶魔。 “这……这怎么可能?”屠夫面白如纸,看着白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变得无比惊惧。 “对了,在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杨尘凑上前,声如蚊语,“我来自你所看不起的南域,一个末法之地,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我叫……” “杨尘。” 杨……尘? 屠夫有些迷惘,鲜血流逝过多已经让他陷入濒死之境,但很快…… 杨尘!! 屠夫即将涣散的瞳孔瞬间收缩,嘴巴大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他想起来了,杨尘,一个商会必杀之人,紫阙楼建立无数载,满楼上下无一活口,这件事,连商会高层都无比震怒。 没想到……他在这里? 还如此明目张胆地进入了紫阙楼中! 他怎么敢的? 弥留之际,屠夫第一次感受到了后悔,他为何要来?躲在紫阙楼,谁敢动他? “噗嗤!” 杨尘猛地抽出白虹,冷着脸看向黑暗中的某处,声音冰冷,如同九幽。 “看了这么久了,也该出来了吧。” “这深夜,倒是一个杀人的好时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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